深司沉默了两秒。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伊武桑！你家能不能借我洗个澡？我周围邻居都不认识，附近又没有公共澡堂！”

胡说八道，你上次不是还在教邻居家的孩子玩儿网球吗？

深司本来想直接说“不行”，但黄濑的语气实在太可怜了，听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大型犬在门口蹲着呜呜呜。

深司叹了口气。

“那你知道我住哪儿吗？”

“不知道！但伊武桑现在可以告诉我！”

深司面无表情地报了自己的公寓地址，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欢呼，就挂了。

怎么感觉被套路了？

深司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愣了一下，站在浴室门口环顾了一圈，确定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门铃响了。

深司走过去打开门，然后顿了一下。

黄濑站在门外，全身湿透了。金色头发湿成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运动服外套吸饱了水，颜色深了不少。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应该装着换洗的衣服，但袋子边缘也在滴水。

不是，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像刚从河里捞起来的。不过就是爆个水管，怎么湿成这样？就算真的穿着衣服在花洒下淋了，那你不会先换个衣服再过来吗？

十一月的天气，你真是不怕感冒啊！！！

黄濑不知道深司的腹诽，对他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露出的牙齿白得像发光，在傍晚的昏暗光线里格外晃眼。

“伊武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深司面无表情地侧身让开了门口：“先进来吧，别受凉了。”

黄濑踏进来的时候，深司看见自家玄关地板瞬间湿了一大片。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迅速扩大的水渍，面无表情地转身走进浴室，从架子上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走出来，直接丢到黄濑头上。

“擦干。地上别踩得到处是水，擦完再进去。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湿成这样？”

黄濑被毛巾盖住了脑袋，在毛巾底下闷闷地笑了一声：“我想着没多远，就跑着过来，结果过来的路上突然下大雨了。伊武桑好凶啊~”

“哦，我只是让你擦擦水，哪儿凶了？要是你把我家地板泡烂了，你来修吗？”

下雨了吗？深司有些诧异，东京的11月明明属于一年之中比较干燥、晴朗的季节，黄濑能被淋成这样，也太倒霉了吧。

深司都忍不住有些同情了。

“我修就我修，当然没问题~”

黄濑把毛巾从头上拽下来，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依然无损他的帅气。他随手擦了几下脸，水珠从下巴滴到运动服上，已经不滴水了，然后俯身把运动鞋脱下来，摆在门口。

“浴室在那边。”深司指了指，“赶紧去。”

等下感冒了就糟糕了。

“嗯嗯，马上。”黄濑弯腰从塑料袋里把衣服掏出来，衣服已经被水浸透了，一拿起来就往下滴水。他愣愣地看着那团湿透的衣物，又看了看深司。

深司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那我找一件给你。”

他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翻了翻。他比黄濑矮了一截，衣服尺码肯定不合身，但总不能让他穿着湿衣服走出浴室。深司翻出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又拿了一条黑色长裤，走回客厅递过去。

黄濑接过去，展开看了看，笑了：“伊武桑的T恤，我穿的话，应该会小一号。”

“有得穿就不错了，实在不行你穿回湿的那件，我也不拦你。”

黄濑立刻闭嘴，抱着衣服钻进浴室。门关上之后，里面很快就传来淋浴的声音，水哗啦啦地砸在瓷砖地面上，隔着一扇门听起来闷闷的。

深司站在客厅里愣了一下，拿出一块抹布，弯下腰把地板上的水吸干。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偶尔传来黄濑哼歌的声音，听不太清楚调子，但感觉心情很好的样子。

可恶，自己心情这么奇怪，他为什么那么高兴？

深司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到最小。画面里正在播一个灵能网球的专题节目，主持人在采访某位职业选手。

深司盯着屏幕，但没怎么看进去，虽然被采访的职业选手也是深司的熟人。

过了大概十分钟，浴室的水声停了。又过了一阵，门开了，黄濑走出来，深司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