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问题出在你用了异能上？”

“不是吗？”

“我觉得，你就算不用异能，也未必能打好。”深司说，换来了黄濑表情的一片空白。深司才不管不管，继续往下说，“你的反手本来就不稳，跟用不用异能没关系，正手虽然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儿去。你自己想想，昨天你反手位被吃了几个球？我现在都记不清楚了，但很明显不是一两个，不然我不会单独在这里说。你反手接球的时候拍面晚了半拍，球来了才转体，等你转过来球都已经到跟前了。之前一直没发现你这个问题，但这个毛病不改，你就算不用异能，对面一样盯着你的反手打。不过话说回来，昨天那个力量型的异能者技巧也就一般般，也就比你这种初学者好一点。你多练练，迟早能打败他。我说的是事实，不是在安慰你，不过我干嘛说这个……”

黄濑张了张嘴，表情还是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且你以为以后能一直不用异能吗？”深司扯了半天后终于又回归了正题，“怎么可能呢？我也想呢，但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灵能网球拼的就是异能。就算你不用，别人也会用，那这个时候你拿什么跟人家打？积分从哪里来？更何况你就是异能者，你不用异能，别人只会觉得你奇怪。你觉得昨天那个猫叫球没用吗？只会卖萌的话，确实像没用的球。但你在车上听到神尾他们的话了吗？它不是没用，你要找到它的用法。”

深司越说越不爽，他一个没有异能的人干嘛要开解一个异能者啊？简直是倒反天罡？身为有异能的后辈，不是应该比普通人的前辈更有优越感吗？

不行，一旦想到黄濑这家伙竟然因为这个产生优越感，深司就更不爽了。

“所以，你的问题不是该不该用异能。你的异能控制不住就去练，而不是回避。运气不好异能效果不对也不应该是嫌弃，而应该想办法让它变得有用。所以，你今天练习的时候可以尝试一下使用你的异能，翻车了就翻车了，翻多了就知道怎么不翻了。”

“今天就算了吧。”黄濑迟疑了一下才说。

“为什么。”

“状态不太好。”黄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看起来跟平时差不多，但深司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深司不解，但能听得出来黄濑是在找借口。

状态不好？刚才打了快一个小时，跑动积极，动作也没变形，哪里状态不好。

但深司没拆穿他。

反正话说回来，他用不用异能跟自己也没关系。

“随便你吧。”深司说。

黄濑的表情松了一下。

“那我们继续练反手？”

“嗯。”

深司站起来，从球筐里抓了两颗球。黄濑站到底线，膝盖微屈，球拍举好。

深司把球喂过去。反手位。黄濑转身挥拍，球回了过来。

“可以。再来。”

第二个球，深司加了点旋转，落地之后往外弹。黄濑跑过去，手臂伸得很长，球拍碰到了球。

“脚步。你跑到位的时候重心已经没了，所以回球没力。你试试跑最后一步的时候把重心压下来。”

黄濑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练了将近一个小时，普通的正手反手，普通的喂球回球。球的节奏不快不慢，在两人之间来回。

黄濑的动作又细了一点。反手引拍的时候，拍头的轨迹比上周圆润了，没有那种卡顿感。击球点也比之前更靠前，球的线路更直。

这个人的进步是一点一点发生的，每一次训练都能看到细微的改善。今天的反手比昨天好一点点，今天的脚步比昨天稳一点点。一点点叠加起来，才两个星期，已经跟刚来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深司又喂了个球过去，黄濑接住，回了过来。球落在深司脚边，弹了两下，滚到挡网下面。

深司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多了，我差不多要回去了。”

黄濑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汗把地面滴湿了一小片。他直起身的时候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金色的头发全湿了，贴在脸上。

“好，谢谢伊武桑。”

深司没说话，走到长椅边收拾东西。球拍擦干净放进包里，拉好拉链。他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黄濑站在旁边喝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两个人收拾完东西，走出校门。

周末的学校门口没什么人，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两个人照得闪闪发光。

“伊武桑周末也来陪我练球，谢啦~”

深司疑惑：“我不是来陪你的，我自己也要练。周末球场没人，不来白不来。只是碰巧而已。”

黄濑笑了。

他没有反驳深司。深司要是想自己练，根本不会跟他打，更不会给他喂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球。

两个人走到路口，道了别。深司往左走，黄濑往右走。

深司走出去十几步，听到身后黄濑哼歌的声音，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但能听出来心情不错。

边走边唱歌什么的，感觉好奇怪啊。

不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深司面无表情地不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