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网球为什么会发出猫叫啊!那个黄濑的异能也太好玩了吧!”菊丸又转回去看球场,整个人恨不得从栏杆上翻过去,“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深司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球场上,黄濑也听到菊丸的声音了,转头看了一眼,冲菊丸那边挥了挥球拍,然后又转回去。
居然是认识的吗?深司有些诧异。
裁判清了一下嗓子,示意比赛继续。
接下来的比赛,黄濑几乎每一局都会用异能。
有一次球速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但落点偏了足足两米,直接飞到隔壁场地的挡网上去了。
有一次球直接飞上了天,过了好久才掉下来,落点当然是在界外。
还有一次球倒是正常了,但黄濑自己脚底一滑摔了一跤。
一个运动员,居然能左脚绊右脚,原地摔跤……
深司表示,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
全场的笑声就没停过。
菊丸全程趴栏杆上,每次黄濑用异能他都要喊一嗓子。
“又来了又来了!”“这次又是什么哈哈哈哈!”“哇那个球飞得好高——是不是要飞出地球了!”
黄濑的粉丝们这下也不丧了,笑得蹲在地上,手机举着拍个不停。
深司发现,就连橘前辈的嘴角都好像抽了一下。
比分从0-2变成了1-4,然后2-5,最后3-6。
黄濑输了。
不算太难看,但深司看得出来对面的力量型异能者后面几局明显在放水。大概是想多看看黄濑的异能还能整出什么花样来,毕竟这种自带娱乐效果的异能确实挺少见的。
比赛结束的时候,黄濑走到网前跟对手握了手,然后走回场边。
他拿起长椅上的毛巾擦了擦脸,把球拍放进包里,然后走到深司面前。
“啊——抱歉,伊武桑,”黄濑挠了挠头,“搞砸了。”
他的头发被挠得翘起来一撮,汗还没干,金色的发丝贴在额头上。
深司盯着他看了两秒。
“干嘛要跟我说抱歉,虽然你的比赛最后输了,但这不是正常的吗?你才学了几天网球就想赢啊。如果就这么简单被你赢了比赛,那别人练习那么久算什么呢?不过你跟我说抱歉是想让我安慰你一下吗?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毕竟我真的不会安慰人。如果你确实需要安慰的话,建议你去找别人,比如橘前辈,我觉得他就很擅长这个。你别看他总是板着一张脸,但其实是非常可靠的前辈。算了,跟你说这么多也没用,你以后就知道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还不能说吗?我真的有点好奇呢……不过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是必须要知道。但是我既然都这么问了,你还不告诉我,这真的会让我感觉有点不爽……”
黄濑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球拍,在拍线上拨了拨,发出崩崩的声音。
“其实,”黄濑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着深司,“我自己也控制不了。”
这不是废话吗?在场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确实控制不住自己的异能。
“它每次会给我一个效果,但我自己却不能提前知道是什么。就像——”黄濑想了想,“抽卡一样。抽到什么就是什么。有的时候很强,有的时候很烂,有的时候很奇怪。”
深司等着他继续说。
“比如刚才那个猫叫。”黄濑举例说明。
深司沉默了一会儿。
铁丝网外面的风灌进来,把他鬓角的碎发吹得飘起来。深司抬手把头发别回耳后。
“所以是跟运气相关吗?”抽卡深司还是知道的,跟开盲盒差不多,那确实是有点控制不了。
黄濑笑了一下:“差不多吧。”
深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这个人说起自己控制不了异能的时候,表情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但很明显,没有人会不在意。
“那就先把基础练好吧。”
“嗯?”黄濑有些疑惑地看向深司。
深司的语气跟平时一样,没什么起伏,面无表情。
“等你不需要靠运气也能赢的时候,运气就是锦上添花了。”
黄濑又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起来,从里到外都在发光地笑了。
“伊武桑,你真的很会说话。”
胡说八道!
这么多年了,就没人说过自己会说话。
深司沉默地弯腰拿起自己的包,黄濑跟上来,精神很好地样子。
“伊武桑,回去了吗?”
“不回去难道住这儿?”
“哈哈哈哈也行啊,俱乐部应该有住的地方吧?”
“那你可以去问问。”
“诶,问问如果有的话,伊武桑会帮我登记吗?”
“你做梦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大巴走。
明明是阴天,却有几缕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打在深司的侧脸上,把冷白色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他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脖颈上。
黄濑落后两步,看着深司的背影,然后把手插进裤袋里大步跟上去。
上了大巴,深司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额头抵在玻璃上,他打算睡一会儿。
但只闭了一会儿眼,就又睁开了。
神尾在后面实在太吵了。什么“那个猫叫球要是练好了绝对是杀招”,什么“对面愣住的那一秒足够跑上去截击了”,说得好像他自己能把异能控制住似的。
深司转了个头,换了个方向靠。
窗户外面已经开始放晴了,云散了大半,看来天气预报有点不准。
“对了,鹿丸和弓亲今天怎么没来?”神尾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他又换了个话题,嘴里大概还在嚼什么东西,“早上集合就没看到他们。”
石田说:“鹿丸说他有事。”
“什么事?”
石田沉默地看他。明明这只是个理由,像奈良鹿丸那种人怎么还可能解释是什么事啊。
“……那弓亲呢?”
“他说今天的比赛——”石田顿了一下,好像在回忆原话,“‘观赏性不足,无法激发他的美学灵感’。”
神尾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啊?”。
深司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橘坐在最前面的位置,很平淡地补充:“鹿丸这周的灵能指标已经达标了,他不打算继续。弓亲上周跟我说过,他对看比赛没什么兴趣。”
深司心想,这翻译过来就是:鹿丸提前把分刷够了,懒得跑这一趟;弓亲不想来,橘也懒得管。
仔细一想确实也合理。
奈良鹿丸那个人,每天嘴上挂着“麻烦死了”,但每次灵能指标都卡在及格线上面一点点。这种人让他坐大巴跑半个城市来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练习赛,他肯定不愿意。
至于绫濑川弓亲——
深司想起他每天在网球场对着斩魄刀发呆的样子,大概是对网球这件事的热情本来就不高。
后座神尾还在念叨:“那下次练习赛我也不去了——”
念叨完又开始跟石田争论那个猫叫球的实战价值了。
深司重新把额头抵在玻璃上。
玻璃凉凉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地打在脸上。
他闭上眼睛。
耳边是神尾的叽叽喳喳,石田偶尔的回应,以及黄濑在旁边发消息的声音。
好像也不是很吵,可以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