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司越想越不爽，板着脸，垂着眼。

橘合上文件夹，看着深司跟黄濑：“深司，你帮忙喂几个球，看看他的水平。黄濑，你先不要用异能，能控制吗？”

“哦。”

“当然没问题！”

深司走到接球区的位置站好。球拍举到腰的高度，拍面朝前，做好了接球准备。

黄濑把外套脱了搭在长椅上。白色的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弯腰从网球包里抽球拍——

崭新的，甚至连握把上的塑料膜还没撕掉。

黄濑低头看了一眼，讪讪一笑：“等下，我把这个撕掉。”

深司面无表情点点头。

等黄濑终于做好准备，站在发球线后地时候，深司立刻注意到他的握拍方式。

竟然是东方式握拍，拍面还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这个握拍方式适合打平击球，很多初学者都会用这个，看来他确实有网球经验。

黄濑深吸一口气，然后把球抛了起来——

动作很标准。

深司的眼睛眯了一下。

抛球的高度和位置，身体重心的转移，后摆的幅度，膝盖的弯曲角度，击球点的选择——

都很正确！

球飞过来了，速度不快不慢，落点在场内，弹起来的高度刚好到深司正手最舒服的位置。

深司的拍面迎上去，把球回了过去。手感很轻，球撞在拍面上没什么冲击力。

很明显，这个人没有用全力，他在控制。

球落在黄濑身后的底线附近，弹起来之后撞到了挡网。

“啊——”黄濑回头看了一眼球的落点，然后笑了，“好准。”

他的眼睛弯起来，眼尾的纹路比刚才深了一点。嘴角往上翘的角度也比刚才大了很多，露出一点牙齿。

“嗯。”

橘低头看了一眼计数器：“再发几个。”

黄濑点了点头，把球抛起来，又发了一个。这次力量大了，球速也快了，但还是落在发球区内。深司回了过去。黄濑跑了两步接到球，回了过来。

铁网外面的突然出现了陌生的身影。

深司在接球的间隙扫了一眼。大概十来个了，大部分是女生，也有几个男生。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趴在铁网上往里看。

“黄濑君——！”有人在喊。

黄濑没有回应，重新开始发球。

这个人的动作在变化。

深司微微眯眼。

从第二个发球开始，他的动作就慢慢变了，看起来是在调整。他在根据球的落地位置、反弹高度、深司回球的速度，在调整自己的动作。

发第三个球的时候，他的重心比第二个球稍微低了一点。发第四个球的时候，他的击球点又比第三个球提前了一点点。发第五个球的时候，他的球速比第四个球快了。

他在进化。

学习是慢慢来的，今天的进步明天不一定记得住。进化不是，进化是刻进身体里的，是下一次就能用出来的。深司的球打到他的正手位，下一次他就提前站到正手位了。深司的球加了旋转，下一次他的回球就调整了拍面角度。深司的力量大了一点，下一次他的回球就加了力来抵消。

每打一球，每接一球，他都在变。

第四个球开始，回合变长了。

球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

神尾在旁边已经不趴着了，他站直了，嘴巴闭着，眼睛盯着球场。

铁网外面的迷弟迷妹们也不喊了，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球场里那两个对打的人。

深司又回了一球，这次加了旋转，球落地之后往外弹了一下。

黄濑跑过去接到了。

跑动的时候深司发现他交叉步的幅度好像有点太大了，转身的时候多了一个小的跳步，看起来有点奇怪。但他的速度很快，反应也快，还是接到了。

球回来了，带着一点上旋。

深司又加了一档。球速快了，落点更深了，压在底线上，白线后面的地面只有不到十厘米的缓冲区。

黄濑跑过去，手臂伸得很长。他的胳膊很长，明显比深司的胳膊长出一大截。球拍碰到了球，回了过来，但球的质量不高，软绵绵的，弹到中场。

深司上网了。

其实他很少上网，他是底线型选手，上网不是他的风格。但这一球太浅了，不上网就接不到。他跑到网前，截击，把球打到了黄濑空出来的半场。

球落地，弹了两下，黄濑没接到。

他跑到一半就停了，因为方向跑反了。

深司的球打到了他站位的另一边，他的重心已经往左移动了，再往右已经来不及了。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厉害。”

金色的眼睛里映着阳光和深司的影子，像融化的蜜糖。

铁网外面响起了一阵小声的议论。

“好帅”“那个人是谁”“不动峰有这么好看的人吗”之类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深司并不想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底线。

橘站在场边，翻了一下资料：“黄濑君，你的异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