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天寒得彻骨。
苏康又在赌场输了个精光。赌运不顺,盛祁初自然而然地成了那个出气筒。
本就老旧的房门被砸得闷响。
“白眼狼的玩意儿,叫你开门,你他妈耳聋啊?”
“养条狗都好过养你这小兔崽子!我呸!当初我他妈就应该把你丢街上,让你自生自灭!”
……
一门之隔,苏康醉得不省人事,在门外疯了似的叫骂。各种不入流的,混着酒气的怒吼顺着门缝钻入房间,一字不漏落了进少年耳中。
盛祁初端坐在书桌前,对门外的一切置若罔闻。
这场无休止的谩骂早就令他麻木。
门板被撞得震天响,夹杂着苏康粗粝的怒喝。
“我让你他妈给老子出来!”
拳头攥得生紧,盛祁初起身,冷眼将门打开,没看门外男人一眼,作势越过他朝外走。
这一行为自然引起苏康的不满,他醉醺醺拽上少年衣领,“我他妈让你走了吗!”
盛祁初沉着脸甩开他,依旧不发一言。
“臭崽子,天天用那种眼神看老子,真他妈以为自己很牛啊?”苏康再次拽住他,“身上的钱,给老子拿出来。”
盛祁初冷漠睨他一眼,不屑地嗤了声,“你也配。”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格外刺耳。
盛祁初左边脸颊顿时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喉间都起泛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他妈给我好好说话!”
苏康扬手就要扇第二次,身子被少年狠厉推开,撞上身后的墙,挣扎好久都没起得来。
一声关门的闷响,盛祁初神色漠然提步走了出去。
街边的小吃摊腾腾冒着白气,雪霁初晴,天地间一片白茫。
脚边突然撞上来一个小男孩,他单膝蹲下将人给扶起来,抬手擦掉小圆脸上的泪痕,“还好吗?”
小男孩看起来两三岁的模样,也不说话,就一个劲的哭。
盛祁初抿紧唇角,一时有些无措。
好在没过半分钟,孩子父母就找了过来。两人将小孩牵好,连忙朝他道谢:“谢谢你啊,小伙子。”
“没事。”
在看见他脸颊的巴掌印,两人表情都僵了瞬。还是女人先关心问了句:“和家里人吵架了?”
盛祁初只微微摇头,并不作答。
见他不想说,两人也不好继续追问,又寒暄了两句便和他道别。
男人弯腰抱起孩子,往上颠了颠,柔声哄着:“宝贝不哭了好不好,爸爸妈妈都在这呢。”
不远处是一卖糖葫芦的小摊,男孩止住哭声,手指着那处,奶声奶气说,“糖葫芦,要,要吃。”
“好。”女人在一旁勾起他软乎乎的小手,笑着应允,“现在就给宝宝买。”
一家三口的背影渐渐远去,盛祁初垂着眼帘,默默将视线收回。
漫无目的走出一段距离,他找了堵墙斜斜倚上去,手下意识摸向口袋,摸出盒香烟,一个打火机。
咬了根烟点上火,深吸一口,缓缓吐出在肺里绕过一圈的烟雾,没几秒便在这冷风中散开。
正对面是一家大型商城。
指间的香烟燃去三分之一,商城里走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夏许栀。
身旁就是那位西装笔挺的夏总。
她亲昵挽着父亲手臂,那抹明媚灿烂的笑容,叫人为之痴迷。
脸上火辣辣的痛意犹存,盛祁初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脸颊,偏开视线,没再看她。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思考心底那个问题。
那样温暖的光,他当真要自私留在自己身边么?
雪地不少打雪仗的小孩,银铃般的笑声将他游离的思绪拉回,他两步走上去,在女孩跟前站定。
“怎么在这?”
听到熟悉的声音,夏许栀惊喜抬头,眼波含水,笑着扑上前抱住他,“来找你啊!”
“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打那么多电话,你都不回,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她抬手,冰凉的掌心贴上他脸颊,“我在这等了好久,都要冷死了。”
语气满满的委屈。
盛祁初喉结滑动,迟迟没说话。
只要夏许栀在这时抬头,就能撞见他眼底暴露的爱意。
明明克制到了极点,却还是、藏也藏不住。
“喂!”夏许栀一拳捶上他胸膛,仍不解气,两秒,又加了一拳,“你哑巴了吗?怎么不说话啊。”
她稍稍后退一步,仰头看他,男生却慌乱别开视线,将那抹情愫掩盖的彻底。
“还有,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你去比赛为什么不告诉我?刚才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
她气闷地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又说,“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想你。哼!讨厌你!”
“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