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灯火璀璨，绚丽的霓虹招牌闪烁不停，勾勒出店铺的轮廓。

才十月初，风里已经裹挟着冷意，呼呼吹得人心里发麻。

昏黄的路灯映出两道黑漆的影子，一长一短。

夏许栀随意将脸颊旁的发丝捋回耳侧，眼眸垂着，全然没了白日的活泼。

盛祁初也不发一言，就同她并肩默默走着。与喧嚣依旧的街道相比，俩人间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异样。

“盛祁初。”

最后还是夏许栀率先开了口。她低着头，不敢让他发现自己泛红的眼眶，“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学习了？”

他刚才说的地址，还是那个书店。

风声在耳边呼啸，过会儿，听见他平淡的声音：“没。”

“哦……”

鼻子发酸，眼眶发热，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对他的感情，除去那几分喜欢，又多了一点心疼。

夏许栀从来没觉得，自己的眼泪像当下这般收不住。

两侧垂下的头发遮住了脸，她安安静静的，自以为掩饰的很好，模糊视线里却突然多了只骨节分明的手，以及几张手帕纸。

夏许栀接过，很轻地道了谢。

“盛祁初。”

“嗯。”

“我是真的喜欢你。”

没了要征服的欲望，只剩单纯的喜欢，也是因为单纯的喜欢才会继续追你。

盛祁初侧目，看着少女低垂的脑袋，几秒，收了视线，没什么表情，也没回话。

夏许栀也不要他答，擦净下巴的泪，径直走到不远处的长椅坐下。

抬头，还在泛红的眸子直直看着眼前的少年，伸手拍了拍身侧的空位：“你坐呀，我又不会偷亲你。”

“……”

盛祁初懒得理她，在长椅最左侧坐下。俩人之间的间隙宽的还能再坐一人。

夏许栀屁股往他那边挪了一点，弯腰捡起脚边枯黄的落叶，捏在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盛祁初，你的脸、还疼不疼？”

“不疼。”

反正都习惯了。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这会又涌了上来，眼前的视线再度模糊，夏许栀拼命忍住，“对不起。”

先前不清楚情况却还要说你不懂想办法保护自己。现在才知道，你并不是不懂，而是逃不出，被迫在阴影下过了这么多年。

盛祁初眉头轻皱着，不清楚她道歉的缘由，也不想去探究，视线落在别处，半晌，淡淡道：“有老鼠。”

夏许栀被吓得噌一下站起来，“在哪？”

盛祁初坐在长椅指了下头顶交错的电线，语气异常淡定：“跑了。”

“……”

夏许栀连个影儿都没瞧见，气的上去拍了他一掌，“盛祁初，耍我很有意思？”

“不哭了？”盛祁初被打了也没躲，站起身，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极浅的笑，“不哭就走吧。”

夏许栀跟上他，说话透着浓重的鼻音：“去哪啊？”

“不回家打算睡大街？”

“不行！”夏许栀扯住他衣角，“盛祁初，你能不能再陪我坐一会？”

其实，她只是不想他回家那么早，至少……能少面对他舅舅一会儿是一会儿。

“求求你……”

盛祁初垂眼看着自己被攥得皱起的衣摆，没理她，几秒，转身走向长椅。

夏许栀弯起唇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盛祁初，我觉得你还是笑起来好看，就像刚才那样。”她说，“很帅。”

“……”

“盛祁初，你脑子怎么长的，读书这么厉害。”夏许栀话渐渐的又多了起来，“长的还这么帅，我觉得我更喜欢你了。”

“就是太冷冰冰了。”她撇了撇嘴，没两秒又笑起来：“不过没事，我话多你话少，我俩在一起刚好互补了。”

盛祁初抿了抿唇，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有人的情绪能转换的如此之快，明明几分钟前还红着眼眶。

还有，他压根就没要和她在一起。

“盛祁初，你饿不饿？”

“不饿。”顿了两秒，他忍不住补了句：“你很吵。”

“没有吧？”夏许栀不承认，“我朋友从来不会说我吵。”

“……”

“安静点。”

夏许栀：“哦。”

刚应不过半分钟，“盛祁初，你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

“四叶草，代表希望、信心、爱、幸运。”

晚间，夏许栀盯着手机屏幕这行字看了近一分钟，反手拨通余安安的电话。

没有过多的招呼，电话一通便直奔主题：“安安，你朋友圈发那片草坪是在江滨公园那儿？”

“对啊。”余安安那边有热闹的人声，应该还在外头。

她语气激动：“拍照超级超级出片，下回和你一起去！”

“可以啊。”夏许栀笑，“还和他在外面呢？”

“嗯。我们刚准备吃饭去。怎么了？”

“没事，你俩慢慢逛，我挂了啊。”

“行。”

——

假期第三天，天朗气清。天空澄澈不见一丝阴霾，金灿的阳光倾洒，宜人的天气让人心情都跟着明朗起来。

江滨公园出来是一片湖，周围没什么高耸的建筑物，阻碍少了，风力自然也较别处大些。

夏许栀膝盖跪在地面，拨开草丛，仔细找着藏在里头的幸运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