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走后。
月翎雪坐回椅子。
宁荣荣呼吸平稳,吸收还在继续。
她看着,看着,眼神慢慢沉下来。
太弱了。
这是她最清楚的一件事。
书里的剧情早就跑偏了,照着记忆走,越来越走不通。
还有多出来的,说不上来的邪恶力量。
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从哪来,不知道下次会从哪里再冒出来。
这次命捡回来了,下次呢。
下次在有危险,保不齐就不止一个荣荣。
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清明了不少。
得变强。
不管付出什么。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左臂搁在膝上,开始新一轮周天。
魂力过处,经脉深处传来极细的一线涩,她眉头都没动,把那线涩碾了过去。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守着守着,夜深了。
她把意识沉进玉佩。
霜杳四仰八叉躺在小窝里,睡得正沉,肚皮一起一伏。
另一边,小冰和小火在玩。
小火绕着冰滑梯飞,飞一圈,落下来,蹭一下冰秋千,荡起来,再飞。
冰滑梯映着它的火光,一明一灭。
月翎雪嘴角弯了弯。
两小只同时察觉到她,唰地都过来了。
小冰贴上来蹭她的手,凉丝丝的。
小火落在她肩上,尾巴扫她的脖子,暖的。
她摸摸这个,摸摸那个。
摸到小火时,手停了停。
“小火。”
小火歪着脑袋看她。
“谢谢你。”
“嘿嘿,小火厉害,”小火翅膀拍得飞快,绕着她转了两圈,光都亮了一度。
“嗯,厉害。”
小冰也凑过来,“妈妈,小冰也厉害。”
月翎雪笑了一下,“是是是,都厉害。”
和两小只玩了一会儿收了意识。
窗外月亮偏西。
她又守了一会儿,确认床上气息依旧平稳,才靠在椅背上,眯了一觉。
天蒙蒙亮。
床上的白光散尽,宁荣荣的气息彻底落定,睡着了。
月翎雪伸了个懒腰,起身。
出门去拿早餐。
厨房的杂役正忙,见她来,忙不迭装了粥和几碟小菜,又添了两个茶叶蛋。
“我自己来就行。”
她端着托盘往回走。
回廊拐角,迎面遇上玉小刚。
玉小刚手里捏着一沓纸,眼底有红血丝,显见是一夜没睡。
两人打了个照面。
玉小刚先开口。
“醒了?”
“嗯。”
他点点头,目光在托盘上停了停,又抬起来。
“翎雪,那块魂骨的事,我建议从长计议,荣荣贸然融合恐有隐患,往后看队里谁更需要,统一分配,才是稳妥。”
“哎呀。”
月翎雪站住了。
“大师,您怎么不早点说?”
玉小刚一顿。
“什么?”
“我已经让荣荣吸收了,”她一脸惋惜,“就昨天晚上,大概在,您推演的时候。”
玉小刚捏着纸的手僵住了。
“......”
玉小刚深吸一口气。
“胡闹!武魂适配乃是大事,岂能如此草率,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出什么岔子,她是大陆唯一一个九宝琉璃塔,如果又出现变异......”
“那不正好,”月翎雪端着托盘,“您又有得研究了。”
玉小刚噎住了。
半晌,叹了口气。
“......既然已经吸收。”
“嗯,”月翎雪老实巴交点了点头。
“罢了,罢了,”他摆摆手,走了。
看着玉小刚的背影略过拐角。
月翎雪端着托盘,挑了挑眉。
“我妹的东西你也想要?”
“还统一分配?”
她端着托盘往回走,慢悠悠的。
“咸吃萝卜淡操心。”
回到房里。
宁荣荣还睡着。
月翎雪把托盘搁在桌上,掰开一个茶叶蛋,就着热粥,慢慢吃完了早饭。
吃完了,人也还没醒。
她也不急。
搬了椅子坐到床头,闭上眼,在脑子里推演着剑道。
日头爬高。
宁荣荣的睫毛动了动。
月翎雪睁开眼,起身去倒水。
宁荣荣揉了揉脑袋坐起来。
“感觉怎么样?喝点水。”
她接过杯子,喝了半杯。
放下杯子,看着月翎雪。
“姐,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月翎雪剥着茶叶蛋。
“你在想,现在能不能试试那块魂骨。”
“你怎么知道!”
“一有鬼点子眼睛就亮的和星星一样,还我怎么知道。”
宁荣荣搓了搓手。
“闭上眼,姐,我好像能拉你进来。”
月翎雪把剥好的蛋放在床头柜上的盘子里。
“来。”
眼前暗了一瞬。
再亮起来的时候,还是这间屋子,还是这张床,只是颜色淡了一层,安静得反常。
窗外那点街声,全没了。
宁荣荣就站在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听到了吗,姐。”
月翎雪一愣。
一句话清清楚楚落在脑子里,宁荣荣的嘴没动。
“你说话了?”
“没有呀。”
宁荣荣笑弯了眼。
“厉害吧,是不是很厉害!”
她转了个圈。
月翎雪站在原地。
感受了一下。
识海里那点沉甸甸的重量没了,取而代之一片清明的亮。
精神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摊开,晾干。
她抬起手,握了握拳。
“很稳。”
“对吧!”宁荣荣凑过来,“我学的快吧。”
“嗯,快。”
“精神力也涨了,我自己能感觉到,”她想了想,凑近半步,把声音压低在脑子里。
虽然这在幻境里是没有意义的。
“姐,你有没有觉得,咱俩像有心电感应?”
月翎雪看着她。
“嗯。”
她想说点别的什么。
喉咙动了动,最后只伸手,揉了揉宁荣荣的头发。
然后拿起盘子里的茶叶蛋塞宁荣荣嘴里。
“先吃完,晚点研究,凉了。”
宁荣荣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又转了个圈坐在床上,收了幻境嚼吧嚼吧。
嘴里还哼着不成名的小调。
月翎雪把粥端过来,递给她,宁荣荣张嘴,“啊~”
“嘁,我还是伤员呢,你让我给你喂粥。”
嘴上这么说,手还是很实诚的舀了一勺粥喂她嘴里。
宁荣荣这才反应过来,“对哦。”
她接过碗,“我自己来,嘿嘿。”
她端着碗,扒了一大口粥,腮帮子鼓鼓的。
月翎雪看着她。
心里跟着松快。
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她没算过这笔账。
现在觉得。
值。
往后你想笑就笑,想闹就闹。
姐不会让你再掉一滴眼泪。
“看什么呀,”宁荣荣咽下粥,抹了把嘴,“我脸上有东西吗?”
“嗯,糊了一嘴。”
“啊?”宁荣荣赶紧低头找纸。
“骗你的。”
“月翎雪!”
粥碗应声飞过来。
月翎雪笑着躲开,顺手把她嘴角的米粒拈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