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别怪我不长眼，不小心把你们这群生魂也给渡了。”

虞秋、清衍被一股黑气包裹着送回了岸边，而许念还在木筏上。

“前辈为何不送我回岸边。”

摆渡人伸了个懒腰，坐直身体，做了请的姿势。

“你和他们不一样。我自忘川诞生起就担任摆渡人一职，从未见过像他们三位生魂的魂体，大抵不是从地上来的，而你，我见过无数像你一样的生魂。”

“待在这里也是万分无聊，不如找个人陪我下下棋、喝喝茶。”

“下棋？喝茶？”

许念看了一眼那空无一物的棋盘和茶壶，“前辈拿什么招待我？”

摆渡人嘴角微微一勾，抬手在棋盘上轻轻一扫。

黑白棋子凭空出现在棋盘上，错落有致，竟是一局残棋。茶壶里也飘出袅袅茶香，许念甚至能闻到那股清冽的气息。

“坐。”

摆渡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慵懒依旧。

许念在棋盘前坐下，扫了一眼棋局。黑子大势已去，白子围困重重，分明是一局死棋。

“前辈这是故意为难我？”

“怎么？不敢下？”

“不，是我连棋子都不会走。”

岸上的孤影急得直跺脚：“她在干嘛？跟npc下棋？咱们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陪玩的啊！”

虞秋倒是不急，她盘腿坐在岸边，单手托腮看着船上那两道身影。

“急什么，她从进副本到现在的表现你不都看在眼里。而且，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非常排斥我们。”

“我第一次下副本，我不知道。”

“算了，问你这白痴简直浪费力气。”

清衍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许念身上。

摆渡人听闻许念不会下棋，摇了摇头。

“可惜，还以为终于能打发点时间。”

“打发时间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要下棋。比如从古至今最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聊八卦。”

“聊八卦？”

摆渡人声音突然变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前辈在忘川待了这么久，渡过千千万万魂，我相信前辈肯定见过很多故事。”

许念伸手拿起那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是说，前辈对这些不感兴趣？”

“呵呵，我向来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

许念恍然大悟，“既然前辈对别人的八卦不感兴趣，那么一定对自己的八卦感兴趣了。”

摆渡人嗤笑一声。

“你这生魂倒真有趣，你难不成还知道我的八卦不成？”

许念连忙摆手。

“哪有，晚辈只是疑惑，都说忘川是人死后投胎转世必经之路。晚辈前来的路上见着了传闻中的彼岸花，却不见奈何桥、三生石、孟婆，或许前辈愿意与我聊聊这其中的门道？”

“奈何桥在三千年前就被冲垮了，孟婆熬的汤越来越淡，说是忘川水涨，材料不好找了。至于三生石——”

他顿了顿，“碎了。”

“碎了？”

“有人为情所困闯入忘川把它砸了。石头碎了之后，碎片散落在人世间，成了那些凡夫俗子口中的天才地宝。”

“如何，这些八卦你可满意？”

许念：.......

她倒是没想到这副本里的转生之路这么坎坷，好像问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孟婆在何处？我们在此地逗留这么久都未见其他人。”

“孟婆就在忘川的另一边，想见她得渡这条河。但——”

摆渡人说到此处，不禁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生魂渡忘川，可是会魂飞魄散，再无转世投胎的可能。”

“前辈这是在警告我？”

“陈述事实罢了。”

摆渡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啄几口。

“忘川水三千年来涨了又涨，河面越来越宽，渡魂的规矩也越来越多。生魂过河会魂飞魄散这事，不是什么秘密，是忘川的铁律。”

岸上的孤影听到这番话，额头的爱心灯泡闪了两下，扯着嗓子喊：“那你怎么不早说！我们要是刚才抢船自己划过去，岂不是——”

“岂不是给我增加工作量。”

摆渡人侧过头，“几缕生魂自己找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抢我船之前问过我吗？”

许念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棋盘上，那局死棋安静地躺在黑白交错的格线上，黑子白子都无路可走。

她忽然开口：“前辈，这盘棋还有活路吗？”

摆渡人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我不会下棋，但我听过一个故事。有个棋手遇到一局死棋，所有人都说赢不了，但他最后赢了。”

“怎么赢的？”

“他往棋盘上放了一颗不该存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