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意她难受的时候都哭得这样小心。

江采蘅是有一点委屈，但裴晔这样挑衅调戏于她，她硬生生将眼泪收了回去，合眼不语。

她知道人睡着后呼吸会变得深长均匀，故意心内默数，延缓了吞吐的时间。

身边有一个足以威胁她清白的男子，江采蘅以为自己睡不着的，但不知道是不是那药的缘故，她慢慢地数了一百七十个数，就不记得后面了。

裴晔却不太好过，她睡得十分香甜，他不便翻动，只能维持最初的姿势，细细感受她的气息。

他还未走，便已经在想她了。

好在，他收集了那些被人弃如敝履的缥兰香，这一路上不会感到寂寞。

成婚于裴晔而言，并不是必要且紧急的事情，若婚后便可以日日拥她高卧，倒也令人神往。

但这种事只能想一想，如果想教她过得快活，他便清闲不得。

这样比翼连枝的睡姿确实有些强人所难，裴晔也只断断续续睡了一个时辰，便在蒙蒙的雾光里醒来。

她双颊红润，唇边还带着笑，像是同他一样，做了一个极美的梦，甚至卸下了所有防备，捉住了不该捉住的东西。

裴晔含笑啄了啄她的面庞，轻缓地动了动。

若在梦里，他自不会满足于这般浅尝辄止，但梦外不舍得辛苦她太久，更不能令她有孕。

裴晔生出些遗憾与歉疚，她身体不适，医者说女子月事期间不能承受太多刺激，这几日他无法令她也尝到同样的欢愉。

或者这样也好，免得她同他一般，只得饮鸩止渴。

江采蘅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她睡在一个狭窄的洞穴内，身下是一堆又一堆金银宝石，但美中不足的是，除了闪耀的宝石，洞穴中还有一条凶恶的龙。

她在把玩宝石，而龙用身躯紧紧缚住了她，每次呼吸时，都会喷出热热的火。

她要被火烧死了……好渴。

只有钟乳石上滴下的点点凝露，砸到她的脸上、身上。

江采蘅下意识仰着脸凑近，却无意间听到一声闷哼，彻底吓醒了她。

她的五感还很迟钝，甚至来不及生出恶心，她只悄悄瞥了一眼，才意识到两人到底在做些什么，就立刻把眼睛闭上了。

但就是那一眼，她又忍不住好奇，难为情地把眼睛睁开一点，震惊道：“它怎么会是粉的？”

裴晔在她耳畔轻吟低喘，笑意却淡了些：“绵绵以为该是何色？”

江采蘅咽下到唇边的反驳，她闭上眼恼道：“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

已经到了这步，能早早结束自然更好，她懵懂间已是天旋地转，裴晔扶住她的腰身，教她反压过来。

他喘/息得如此动听，还要握住她的手按在他的颈处，感受肌肤下强劲有力的脉动。

可能她的手已经麻木酸软，几乎没有太多奇怪的感觉，反而有些庆幸，在这种时候，裴晔不会发现她月事的真相。

甚至……到了最后，江采蘅生出一丝烦躁，悄悄多用了点力气。

她日夜勤读，身体稍有些吃不消，也需要一点激烈的方式将这段时日的苦闷劳累发泄出来，为什么只有裴晔能得到快乐？

……

裴晔并没有耽搁太久，他仔细擦净江采蘅的手指，掌心红得不算厉害，但也厚厚涂上一层乳霜。

他们都没什么经验，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裴晔想，应当事前就为她擦上的。

他换了身孔雀蓝的衣袍，问起她平日用的是什么月事带，又仔细为她掖好被角，才步出书房。

厚绸一样的雾里，应徽立在廊下，笔直如松。

“等江娘子醒了，将火齐屏风与鸿羽帐拿给她瞧，问她要安置在哪里。”裴晔想了想，“九郎娶亲在即，我做兄长少不得要送些贺礼，便为他们送些椒泥，将三房重新粉刷一遍罢。”

应徽称是，禀道：“丞相请您到澹宁居说话。”

近来丞相卧床养病，常召大公子密谈，下人们不知主子们谈话的内容，但府中气氛沉沉，几位公子女郎的喜事哪怕被提上日程，可也没添什么喜气。

更何况，自从得知顾氏女从马背上摔落后行动不便，裴耘立刻写信回来，请求做丞相的伯父代为退婚。

若是平日，丞相定然大怒，还要去信训责，但出乎意料的是，此番丞相竟是留中不发，未去一言。

不过大公子今日面色如春风和煦，想来不算得什么大事。

对于父亲的态度，裴晔并不意外，只是想到江采蘅脱口而出的话语，面色微沉，她在洛阳时年纪尚幼，即便定了亲事，母亲庾夫人也未必会教导她这些事情。

“去派人查一查，江娘子入京前，可曾接触过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