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行岁没什么表情收回眼,若无其事地把帕子塞到叶裳华手中。
“来。”凌止喧说了一个字,但常行岁意外的知道他要干嘛,冷着脸不动。
“要我动手?”凌止喧声音比他更冷。
“很晒。”
像是料定他会这样说,辛瑾把帷帽递上来,还有一把油纸伞。
常行岁:“……”忍了。
俯身出了马车,戴上帷帽。
却迟迟迈不出下一步。
凌止喧伸手要像昨天一样把他扯上去,他侧身躲过,自己抬腿上了马。
还是那高大健硕的身躯在背后,常行岁见凌云迫不及待地上了马车,下意识去看叶裳华,身后的人接过辛瑾递着的伞打开遮在常行岁头顶:“凌云有分寸。”
意思是让常行岁不要担心那个婢女。
正如他所说,凌云坐上去后很有分寸地拉开距离,见叶裳华低头拭泪还从怀里掏出颗糖递给她。
“国公爷,快要到临淮了,到时候是直接拜堂,要不然先把盖头盖上?”李台一日不找事就闲得慌。
凌止喧敛眸思索,抬手。
里面的凌云在马车上找到红盖头探出半个身子递给凌止喧。
在常行岁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拿下帷帽换了盖头盖上。
伞还举在他头顶,晒不到一点阳。
可常行岁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就这样一路往南去,渐渐地,常行岁听到了百姓的声音。
“国公爷回来了!”
不知是哪家小商贩吆喝了一声,迎亲队就被围观了。
不少花生红枣苞米抛过来,打在他们身上,常行岁感受到了临淮百姓不同于其他世道的和乐。
他们貌似不知道岐国公娶的是何人也。
所以十分高兴。
“国公爷新婚快乐!”
“国公爷与夫人喜结连理、白头偕老。”
马停在一府门前,风吹动常行岁一角盖头,他看到门庭高挂红绸,红灯笼也早早点亮。
现在已到戌时,正是好时辰。
腰被锢住连带着下了马。
“老实点。”凌止喧希望他演完这场闹剧。
岐国公一派虽虎视眈眈,但尚未彻底翻脸,这不但是衡在中间的一根线,也是僵持的局面,如今凌止喧还没有反的打算,自然不会闹得太难看。
让常行岁配合着演完这场闹剧,不过为的“体面”二字。
给彼此留点体面,给那摇摇欲坠的皇权一点体面。
马车在进城时便拐过另一条巷走了,毕竟“新娘子”在马上,马车里的人也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来。
常行岁搭过凌止喧的掌心,二人携手入了府门,正堂内无宾客,高堂之上的双亲是牌位。
司仪敲了一声锣鼓。
“——新人到。”
“一拜天地!”
“天赐良缘,地造一双,天地为证,日月为盟。”
“二拜高堂!”
凌止喧牵着常行岁跪拜向高堂。
“一叩首,养育之恩,百年不忘。”
“再叩首,愿高堂无忧安宁。”
“三叩首,两姓联姻,一堂缔约,共敬高堂。”
“夫妻对拜!”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