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夸完人讲道理很乖,现在就开始不讲道理了。
眼看着聂怀安就要控制不住音量了,秦屿按住人靠在树上匆忙道:“哥哥吃,哥哥吃,晚上我们偷偷吃饭好不好?”
聂怀安开心了,“好的呀~”
他盯着秦屿将那小半个馒头吃完,又将水囊举到秦屿面前,让哥哥喝水。
秦屿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又喝了一小口水。
小孩满意了,从秦屿身上趴下来,拍拍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草屑,开开心心:“哥哥,安安可以去找太太扎头发吗?”
秦屿站起身看了眼老人休息的地方,见他们家的小孩还在玩闹,没有休息的意思,这才牵起聂怀安的手往那边走。
聂怀安蹦蹦跳跳。
也不知道走了一上午的路,哪儿剩的那么多精力。
老人正在跟儿媳说话,见两个孩子过来,坐起身笑着朝人招手,“过来梳头发的?来太太面前。”
聂怀安看看哥哥,得到肯定的眼神后,才松开手跑过去,“太太好,辛苦太太扎头发!”
“哎哟,瞧这小嘴甜的。”
老人笑着摸摸他,让人在自己身前坐下。
聂怀安乖乖坐好,仰着脑袋看哥哥,倒是方便了老人动作。
粗糙的手掌带着热意落在头上,动作轻柔地解开发绳,梳子一下一下地梳顺乱糟糟的头发,然后再收拢起来,用发绳配合着挽出两个小发包,两缕头发从小发包中间勾出来,聂怀安一晃脑袋,发丝就跟着晃晃悠悠。
“可以了。”
听见老人的话,聂怀安小心地伸手摸了摸,期待地看着秦屿:“哥哥,安安好不好看?”
秦屿笑着肯定:“很好看。”
“嘿嘿。”聂怀安开心了,站起身蹦了两下,跟老人家道谢:“谢谢太太,麻烦您啦!”
“真乖,这有什么辛苦的,头发乱了再来找太太。”老人笑着道。
“好的~”
聂怀安答应得迅速,是一点都不客气。
秦屿有些无奈。
老人见状和儿媳对视一眼,带着笑意摇了摇头,将梳子递给秦屿,“呐,你拿着用,真不需要帮忙?”
秦屿忙接过,摇头道:“不用的,谢谢您。”
他的动作很熟练,拆发、梳发、挽发,动作流畅迅速,等用布带绑好之后,他又清理了下梳子上的头发,擦干净后才送回老人手里。
老人看得惊奇。
等秦屿和聂怀安牵着手离开,老人才询问身边的儿媳,“这孩子什么情况,不是说是个读书人嘛?”
十一岁的读书人,在他们那地界儿,别说梳头发了,衣服都还要当娘的帮忙穿呢。
梨花道:“安子刚来还聊起呢。这孩子娘难产没的,小的时候旁边人家帮忙照顾着,喏,就那小的他娘,后来大点了,就自己收拾整理自己。父子俩都会读书,娘你应该听说过,就是前些年都说能成举人的那一家子。”
说起这个老人有印象了,“就那个秦秀才啊?”
“是嘞,就他家孩子。”
“哦哟,那锤子这回可真捡了个了不得的。”
秦立十六岁的秀才,成亲那天摆了一天的流水席,她也去沾过喜气呢。那个时候还听人说他准备再读个两三年的,等有把握了再一举中举,结果第三年他媳妇就难产没了,人那叫一个难过,在县里传得那叫一个热闹,有不少人看人这么钟情,还想着再把自家女儿嫁过去呢。
谁知道。
这人就好不容易振作起来,就开了个小学堂,也不去考举人,也不肯再娶个媳妇操持家里,在县里的存在感就这么淡了下去。
爹这么厉害,儿子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老太太乐呵呵的,心里想着自己孩子能跟人学多少,学不了多少也没关系,跟读书人打好关系也不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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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人在聊他走丢的爹,秦屿牵着聂怀安回到休息的地方,和人靠坐在一起。
视线穿过树叶落到天空上,灼热的温度将空气扭曲,鸟儿早已销声匿迹,藏在不知名处度过这最炎热的时间段。
聂怀安晃晃脚尖,“哥哥,你说娘亲现在在哪里呢?”
秦屿想了想,“应该也往山里去了。”
飘出来的烟雾越来越少,县城应该被大火烧得差不多了,没见后面再有逃难者追上来,火焰扩散到山里的可能性不大,这种情况下,进山比在路上走安全点儿。
而且荣叔是猎户,对山里很熟悉。
聂怀安闻言坐起来,“我们也要去山里,会遇到娘亲他们吗?”
秦屿摸摸他脑袋,“不知道,或许会。如果遇不到的话,就等我们再长大一点去找他们。”
“对哦,我们有细桶呢。”
小孩认识的字不多,还不知道细桶其实应该是系统。
秦屿肯定,“是的,所以安安不要着急。”
“安安不着急的!”聂怀安抓着秦屿的衣角贴过去,“安安只是有点想娘亲。”
“一点点哦~”
秦屿轻嗯一声,“哥哥相信,我也只是一点点。”
“嘿嘿真好呀,我们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