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不太好闻，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玛蒂亚略微尴尬地说道。

“因为硫磺矿？”乔托问。那奇怪的味道如影随形，难怪门窗紧闭。

玛蒂亚请乔托坐下后缓缓道：“早些年情况还没这么糟糕。专业勘探队发现硫磺的分布很不均匀，不得不背离初期规划。开采线逐渐逼近居住地，冶炼提取所产生的有害气体终日弥漫……”

“这么说您是有了搬家的打算？”

玛蒂亚点头，以瓦伯雷迪斯的财力重新置购新的房产不是问题。他食指朝下道：“新的开采计划已经在着手准备了，我们脚下将会是新的五号矿坑！但我也有我的顾虑，要是海关的事再来几次，就算能开采再多的硫磺也没用了！”

果然是这样！

乔托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口然后放下，桌上的柑橘花和茶香味混在一起，闻久了第一口几乎尝不出味道。既然玛蒂亚坦诚，他也不兜圈子了，“您希望我做什么呢？”

“巴勒莫港口是瓦伯雷迪斯家族运输途径的唯一优解，我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隐患。听说您的酒庄也很依赖巴勒莫港，我想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我需要联合彭格列以及更多的家族，才能在巴勒莫港拥有话语权，所以我提议结盟吧！”

看玛蒂亚认真的样子，乔托就知道他思考多时了。耳舒拉说集会提到政府在找寻合作者的事，对于他们两家来说应当感触最深，毕竟希克斯曾就因为扣押货物的事想要拿捏他们，这样的事还会再有，一天不解决一天就是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是，光结盟恐怕是不够的……

乔托的沉默让玛蒂亚有些拿不准注意，或许他还需要考虑的时间，于是趁乔托还没决定之际邀请他出去走走。

辗转多处后，玛蒂亚带他来到了一座已经被开采过的矿坑。

乔托和玛蒂亚站在巨大的矿坑边缘，脚下是层层向下收缩的岩壁，漫山都是硫磺遇火后产生的蓝色烟雾，比山庄里的味道还要难闻数十倍，就像恶鬼的呼吸。不远处就是旷工们搭建的临时住所，密密麻麻，明知这致命的气体会污染村庄和田地，损害人的身体健康，但他们为了生存却没得选择。

玛蒂亚的到来吸引了一些工人的注意，他向工人们反复叮嘱着一些安全事宜，然后来到乔托身边，注意到他视线的落处，他自嘲道：“这是瓦伯雷迪斯家族无法被宽恕的罪，唯有下了地狱才能清偿。”

乔托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你看到的就是瓦伯雷迪斯的全部，我将这些展示给你是为了表示诚意以及决心，一但达成同盟，我们会荣辱与共，瓦伯雷迪斯亦会在委员会支持彭格列的席位。”

见乔托只是眸光沉沉没有首肯，玛蒂亚想不通这个提议还有什么不妥。彭格列家族虽然体量尚小，但他更看中眼前这个年轻人可靠、冷静的判断力。

“我就直说了，同盟没有问题，但我认为只是同盟并不能解决大家的顾虑，相反筹码叠加意味着风险上升，如果再次发生相同的事，难道所有同盟最后还是只依靠暴力的手段说话吗？”

巴勒莫港很重要，一惯被政府严格控制，没有哪一个家族能单独吃下它，□□间的老手段在这里根本行不通。

玛蒂亚拧起眉，“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对抗方式了。其实我并非想要港口的绝对话语权，我本来也只想做个纯粹的商人。”

乔托神情淡然，“那就做你最擅长的事好了。”在玛蒂亚不解的表情中，他继续道：“非法手段行不通，但我们可以做生意！”

“生意？什么生意？”

“你觉得成立一家货运公司如何？先垄断利润最高的运输路线和仓储，没人能挑出毛病，用自己的货船也更安心不是吗？”他稍作停顿，接下来的办法可能有些卑鄙，“有了这家公司，再去渗透或是买通海关的人都只是时间问题，未来扶持代理人竞选港区议员合法合规，到那时……”

乔托的话戛然而止，玛蒂亚眼底却已经闪烁出兴奋的光芒，不一会儿又黯了下去，“货运公司的话投入太大了！”

让瓦伯雷迪斯家族拿出这么大笔钱，去应对一个不确定危机风险太高，尤其是在维持现状也不会太糟糕的情况下。

思考了会儿玛蒂亚还是摇了摇头，“还是太冒险了。”但他又觉得乔托说的实在诱人，”这样，我可以出资一部分，只要彭格列能找到更多的合伙人，联合其他家族成立货运公司，分担风险。”

这样一来即使失败也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无外乎就是失去主导权。

乔托看着面前的中年人，完全洞悉了他的想法，他无声叹了口气……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