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舒拉回头看向说话的人,是个看起来十六七的少年,很是眼熟。
虽是少年,但他五官已经很立体,深眼眶、眉毛浓密,金色的短发修剪利落,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他着装正式,领结却被扯开象征性挂在脖颈上。
看着这张还有点青涩的面孔,愣了几秒耳舒拉猛地想起在西西里号那晚背剑的少年,可不就是他吗!
当初两人不仅有一战,她还夺了人家的剑、搞丢了人家的剑!坏了坏了,她应该想到的,隶属委员会下的稽查队成员也有可能来参会。
耳舒拉下意识看了下周围,只有他一个人。
“你在心虚?”少年逼近她,像是笃定她不敢在集会的地盘搞事。
耳舒拉强装镇定却没说话。
少年又问:“耳舒拉·彭格列,我的剑呢?”
看来是查过她了,既然被问到这里……
“海里!”
少年:“……”
简直是奇耻大辱!被敌人夺去武器还销毁了!少年咬牙冷笑:“你真是好得很!”
担心对方会暴走,耳舒拉连忙道:“我会赔你。”
总不能让她跳海去打捞吧!
少年瞪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冷哼一声。集会即将开始,他不会在这闹事。看着入口处,他又问道:“你不是光荣会的人吗,来这干什么?知道这是哪吗?”
耳舒拉仰视面前这座高大的建筑,知道的,狄奥尼修斯之耳。
古希腊传说中,僭主狄奥尼修斯将囚犯关押在结构特殊的山洞之中,借助洞穴放大声音的特质监听秘密。按理说这遗迹应该在考古公园里,可为什么会在这?
“狄奥尼修斯之耳?”
“算你有点眼界,不过这是假的。”少年没再跟她浪费口舌,朝入口走去。
假的,什么意思?仿建的?那里面也一样么?
走神片刻少年的背影已经消失。初次集会没有经验的耳舒拉有很多问题想问,眼下这少年就是她唯一能接触的人了。
耳舒拉匆匆跟上去。从那道裂缝似的入口进去是狭窄的细长通道,急促的脚步声在这里面发出清脆的回响。墙壁灰白,看起来是石灰岩。走着走着她才发现这条路似乎是条逐渐下坡的路。几十步后甬道的尽头骤然开阔,一个巨大的下沉式漏斗场所豁然呈现在眼前。
连接甬道的阶梯层层向下,一路延伸到中心,那里摆放着一张超长的椭圆形木桌虚位以待。阶梯每层向外环绕是可以落座的平台,看起来可以轻松容纳百来号人,现在放眼望去倒是已经坐了不少人。遍地的烛架足够明亮,把这里映照的像进行某种诡异仪式的特殊场所。
耳舒拉还在到处观察时,少年忽然朝她指着最外圈的边缘位置小声说:“这儿的席位都是清晰划分的,你第一次来的话位子就在最外圈末尾。”说完他还白了耳舒拉一眼,自己朝着第二排的位置坐下。
搞什么,好意提醒完还得嘲讽下她?摸不着头脑的耳舒拉慢慢朝少年说的位子走去。
坐下观察一会儿后能发现,来得早的人大多都是坐席靠外圈的,越是靠近长桌中心越是空旷,看来那里才是核心。座位相邻的人在低低交谈,看起来都相熟,也不乏有一些刺耳的声音。
“坐在末位的那女人是哪个家族来的?”
“谁知道呢,看席位是新的成员吧,即使是末等席派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来也太不当回事了!”
“总不会是哪家的首领脑子不正常,以为哄女人来这就是出来见世面呢……”
坐在耳舒拉前两排的几人正窃窃私语。难怪集会的地点选在这呢,这种声音被放大了几倍,轻松让被讨论的正主听了个正着。
不爽又不能掀桌子。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场地里才陆续坐满。许多的交谈声被这里的墙壁构造收拢、放大,一刻也不停。
“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