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复?
乔托步伐缓慢,望着马蒂亚的背影若有所思。
仅仅只等自己的答复?难道说早在之前马蒂亚和希克斯就已经达成了共识,所以马蒂亚全程不发一言?
只微微出神一会儿,臂弯处被人轻轻一捏。
切拉尔歪头,眼神关切。乔托正要开口就看见走出几米远的马蒂亚刻意放慢脚步在等他,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等到室外的管风琴声足够清晰,马蒂亚忽然停下。
“彭格列先生。”
马蒂亚的声音很小,声量足以让他们听清,稍远几步声音就会被琴声全部遮掩,谨慎被他拿捏的刚好。与希克斯刻意回避切拉尔不同,马蒂亚斯丝毫不介意切拉尔的存在,开口干脆直接。
“您对委员会了解多少?”
乔托看着面前的中年人,半晌才摇摇头,“我之前说的都是实话。”
他知道委员会,也仅限于此,组成结构和详细职能他并不清楚。马蒂亚的提问让乔托忽然分不清他的谨慎是来自现在所处的场合还是因为委员会带来的威慑。
“希望你不会被希克斯的花言巧语迷惑,他不过是虚张声势。”
与之前的保守观望不同,马蒂亚突如其来的善意警告让乔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没有言语,脸上也让人察觉不出情绪波动。
这种没有明确表态的样子马蒂亚见了也并没有生气。他继续道:“如果我之前的沉默让你误以为我和希克斯已经谈妥,那确实是我的过错。只是作为过来人,我不得不给你一个忠告。你的红酒生意从海上来,我的矿产生意要出海去,就我而言,每扣押多一天,我都要面临多一倍的违约赔偿,可即便是这样,这些损失也远远比不上和委员会作对带来的危害,你能明白吗!”
马蒂亚的话中已经透露出做好最坏打算的觉悟,但他脸上过分冷峻的神色还是让乔托微微震惊。
“我知道了。”
马蒂亚点头,“或许你们年轻人不太认同这种无作为,但是相信我,这种现状不会持续太久,委员会不会放任不管的。在那之前,有什么消息希望我们可以保持联系。”
“当然。”
待他走远,戴蒙才幽幽地补了一句:“太过理想化往往会事与愿违!”
“我看你倒是已经成了一个理想化的好对象。”
走过廊下,有花丛的遮掩和斑驳的光影交替,眨眼间他已经褪去了切拉尔的外形。变化快到让乔托完全来不及提醒。即使周围的人不太注意这里,但如果从楼上看,一切都清清楚楚。
戴蒙双手背后凑近乔托低声从容道:“别担心,除了希克斯,其他人早就看穿了。看破不道破是基本的社交礼仪!”
“你知道?”
迎着风,有淡淡的香甜气扑鼻而来,是典型的女士香水。乔托下意识以为只是术的完成度较高,连嗅觉也一并欺骗了,短短几秒他反应过来,问题不在于术,这是切拉尔身上不曾有过的味道。
“你中途是出去见了谁吗?”
戴蒙唇角微扬,“转了转,趁机向这里工作的人打听了一番!”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
对于楼下看起来没有任何波澜的情景,一直在露台冷脸旁观的人表情严肃,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男人一身军装笔挺,看起来不过三十上下,袖章上已经有两道金色横条和一条将军袖饰条,灿烂辉煌。他留着利落的褐色短发,面容修正干净,眼睛不大略显阴沉。
露台的位置宽敞不算太高也不低,站在这里恰好能够将庄园下狂欢的人群和大半景观尽收眼底。从室内的谈话到玛蒂亚的刻意停留,再到斯佩多男爵的恶趣味他都看的清清楚楚,可一切过于平静了。
他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的人走近,他收回视线。身旁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气息,初始的酒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令人厌烦的混浊酒气。
希克斯脚步虚浮地靠在露台边朝下面张望。
看他这副样子,八成还在想那个红裙美人。男人没有向他点破术士的把戏,解释起来太过沉长,他只是语调呆板地提醒道:“你该醒醒酒了。”
希克斯讪讪一笑,拍了拍自己涨红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他敛起笑容客气道:“我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了,但我想应该没有太大的效果。”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本来也只是顺便试试这种可能性。”男人的声线没有任何起伏,他好像早已经预料到结果一点也不意外,冷漠地叙述着。
“那为什么还……”
“剩下的事交给光荣会。”男人打断希克斯的提问,显然他已经不想再继续谈论下去了。
希克斯也知趣地闭上嘴。他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不该问他还是知道的。
男人盯着下面喧闹的人群,半晌,他厌恶地背过身去……
庄园门口,一辆本该驶离的马车迟迟未动。车门紧闭,车内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乔托的左手边坐着戴蒙,对面坐着阿诺德,氛围奇怪。他也没想到车门打开的一瞬间阿诺德就坐在里面。
“顺路送我。”他说。
阿诺德朝戴蒙扬起下巴,“你应该没几步路。”
戴蒙双手环胸,似笑非笑,“难道你不是?”
“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