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舞指尖瞬间扣紧腰间佩剑,眼底锋芒乍现,便要出言回绝。百晓书生抬手轻轻拦下她,抬眸淡然对视,语气疏离:“萍水相逢,不必多礼。”
这句冷淡的回绝,彻底撕破了表面的伪装。黑衣男子眼中寒光暴涨,手中酒杯骤然脱手,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朝着宁舞面门激射而来!
同一时刻,其余黑衣死士尽数暴起,短刀出鞘,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驿站大堂闪起森然寒光,一场蓄谋已久的厮杀,瞬间爆发。
驿站内的食客惊呼着四散奔逃,桌椅翻倒,杯盘碎裂,原本热闹的大堂瞬间混乱不堪。唯有几名鬓角花白的江湖老者,镇定地退至墙角静观战局。他们皆是阅遍京华风雨的归隐之人,一眼便看穿这是朝堂派系的暗中角逐,只是冷眼旁观,不愿插手其中。
宁舞身形迅捷,侧身轻松避开飞来的酒杯,绯红长剑即刻出鞘,剑气凌厉,直面两名死士的围攻。凝心看似温婉柔弱,掌风却沉稳凌厉,数年隐忍苦修的功底在此刻尽数施展,招招直取对方破绽,没有半分冗余。
流云书生青衫翻飞,手中折扇开合之间,强劲的罡风肆意席卷,儒雅的外表之下,藏着深不可测的武学修为,三两招便将近身的死士震退。
裳晴的身影如同暗夜魅影,游走在战局的最外围,她的任务便是拦截所有企图偷袭百晓书生之人。多年不离不弃的守护,让她将所有的忠心都化作了凌厉的招式,但凡有人敢觊觎公子分毫,都会被她瞬间制服。
百晓书生内伤虽未完全痊愈,却依旧气度不改,坐镇全场,从容调度几人的攻防节奏。历经五年风雨沉淀,他早已看透这类死士的打斗路数,几句轻声提点,便能让众人轻松化解对方最狠辣的攻势,整场战局,自始至终都牢牢掌控在他的手中。
这群死士皆是二皇子耗费心血培养的亡命之徒,一生只懂杀戮,招招狠辣不留余地,妄图以人海战术将众人困死在驿站之中。可他们终究低估了这群携手并肩之人的实力与默契。
激战半个时辰,所有黑衣死士尽数被制服,无一人能够突围逃走。
驿站掌柜吓得面色惨白,连忙上前连连作揖道谢:“多谢诸位客官出手!这些黑衣人近来常年盘踞驿站,欺压往来客商,我们生意人敢怒不敢言,今日总算是除去了这群祸患!”
先前静观战局的白发武官老者,缓步走上前来,对着五人拱手赞叹,随口吟出一句五言:
乱世多奸险,侠心不曾寒。
驿中除鬼魅,方可入长安。
老者坦言自己乃是致仕的前朝武官,看透朝堂浑浊,故而隐居驿站度日。听闻众人要去往洛阳揭发奸佞阴谋,当即慨然许诺,若后续在京城有任何难处,他定倾尽余力相助。
绝境之中的这份萍水相逢的善意,让众人心中暖意倍增。纵使朝堂黑暗密布,民间依旧藏着万千赤诚之心。
为了避免夜间再生变故,当夜众人轮流值守,丝毫不敢懈怠。经过连夜审问,被擒的死士尽数招认了所有部署:二皇子早已在洛阳九门之外布置重兵,一旦他们踏入城门,便会直接被扣上叛党余孽的罪名,当场抓捕,根本不给任何面圣申辩的机会。
夜色笼罩驿站庭院,月色清冷如水。凝心望着沉沉夜幕,眉头紧蹙,语气满是忧虑:“他如今已经不择手段,妄图靠着强权直接压制一切,根本无惧证据与公理。”
流云书生沉思片刻,瞬间定下万全之计:“明日我们分批入城。我与百晓书生走正门,刻意吸引所有眼线的注意力,为你们掩护。你与宁舞、裳晴携带所有罪证,从城南便民暗门低调入城,先行联络朝中清正忠臣,串联力量,静待时机。”
计策稳妥周全,众人当即一致应允。
百晓书生独立院中,抬眸望向洛阳的方向。五年背负污名,淼岭浴血破局,一路历经风雨坎坷,如今终于要直面所有阴谋的根源。前路纵使暗夜无边,他亦无所畏惧。心底感慨万千,随口吟出七言,以此明志:
一身风雨赴京华,敢向权臣讨正家。
纵使满城皆暗夜,亦留星火照天涯。
清风驿的月色静谧深沉,而这场奔赴京华的风雨,才仅仅只是开始。洛阳朝堂的暗流汹涌,正等待着他们,逐一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