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宣还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得房间传来一阵侍女的惊呼,紧接着两个小丫头跑出来,气喘吁吁的,“老爷夫人,大小姐醒了!”
左氏夫妇心系女儿,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身心疲惫了,连忙跑进屋子去看女儿的情况。掀开重重帷幔,白日里的血腥气淡了不少,还是隐约可以闻到。
只见左大小姐虚弱地躺在床榻上,腰后垫着很多软枕,一张脸白得像张纸,看着父母亲焦急的样子缓缓转过脸,忍不住流出眼泪。
如慕如怨,如泣如诉的一声,“女儿不孝!让二老担心了。”
左大小姐虽然是千金娇体,却不似皇城其他贵女有着娇纵的坏脾气。上孝敬父母,下礼待仆从。
左府上上下下都不明白这样的好人,为什么要经历这样的痛楚,怎样得不到好报。
母亲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怜爱道:“好孩子不哭,不难过了,娘在这里,娘在这里。一切都还有转机,你一定要好起来!”
大小姐借着母亲的手轻轻蹭了蹭,她在母亲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享受着温暖。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那个沉默不语的人身上,一把莺歌燕语的好嗓子此刻变得沙哑虚弱,“父亲,我想知道……”
左大人面对女儿的眼神,知道她想得到什么结果,可他没能如愿。
他不敢对上女儿的眼神,只好侧过身摇了摇头。
大小姐眼底名为希冀的火光一点点熄灭,整个人如同被吸走精气一样颓废在床上。她转过脸任由泪水滑下,伸出手擦去脸上泪珠,然后自嘲地笑着,笑着笑着却突然呕出一口血。
夫人被眼前场景吓到失色,赶紧拿出丝巾擦着女儿喷出的血,“怎么回事!太医,这是怎么回事!”
一边候着的太医赶紧拎着药箱过来,手上施针动作不停:“大小姐身子亏空,怀上孩子实属不易,若是能好好养着……”
左夫人吩咐其他侍女备热水的备热水,各司其职忙活起来,然后看向太医,贵妇人的眉眼霎时间变得扭曲狰狞“我不管你做什么,一定要护住我孩子的命!
刚还在施针把脉的太医突然停下动作,无奈地对着左夫人摇了摇头:“夫人我已经尽力了,还请节哀。”
“你,你说什么?”
中州皇城几家欢喜几家忧,国公府沉浸在一片喜庆祥和之中,几条街之隔的礼部尚书左府在寂静中爆发出一阵哀嚎。
左夫人看着侍女整理女儿的面容,然后嬷嬷将一方手帕覆在上面,做好这一切终是不忍,“夫人,莫要悲伤过度……”
左大人站在院墙底下,霜月覆了满身,他听着国公府奏了一天的喜乐,沉默着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左夫人刚从女儿房间出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朝着他的方向过来。
妇人这几日悲伤过度,食不下咽,连基本的梳妆也不曾顾上,她红着一双眼,“夫君可想过以后要怎么做?”
左大人心里酝酿了一个计划,想起白日里李总管所说,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发表意见,夫人见状悲痛欲绝,绝望地痛哭出声,然后被贴身侍奉的嬷嬷扶着回了房间休息。
当晚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踩着昏暗的夜色悄声进入皇宫,避开所有人的耳目,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由人搀扶着下了马车。
他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宫室许久,还是轻声叹了口气跟着侍从进了殿内。
宁玉端坐在宫殿的高座上,面色红润不复前几日的病体缠绵,他把玩着一柄弯刀,似乎是在这里等了很久。
等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大皇子才把弯刀收入鞘中,慢慢出声,“左大人,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身影缓慢摘下斗篷,露出一张颓然苍老的脸庞,他从斗篷里拿出一个盒子,“殿下要的东西都在这里,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宁玉身边的侍从接过盒子奉上。
“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有个条件,我要殿下无时无刻都要护着我的家人族人。”
宁玉看着那个盒子,轻轻挑眉,“本皇子说话一言九鼎,答应你的事必然会做到。
”
左大人给的物品是从女儿遗物中翻出来的,本是些女儿家的物件,只需要她母亲代为收纳。可收着收着就发现了些许不对劲,于是就有了今日进宫一事。
宁玉翻转把玩了一下盒子,在盒子最里层发现一个暗格,指尖敲打摩挲着竟然打开暗格了,然后从里面翻出一件北漠样式的物件。
宁玉端详片刻,然后在左宣狐疑的目光中笑出声来,“左大人啊左大人!你可是给了我一份天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