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同甘共苦的大腿大人居然不信任她,她的心里泛出些许酸楚。挽歌看着火光映照下慕白的侧脸,选择不去戳穿他的谎言,深吸一口气默默记在心里。
早在第一眼起看到他身边的侍从和身上明显价值不菲的衣着起,加上她对这段原作剧情的了解,她就知道慕白跟在三皇子身边做了他的幕僚。
而作为幕僚的旧识,她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不要碍事。挽歌端着碗喝着热汤,一副温柔识大体的样子,笑得傻里傻气,没心没肺:“那你们忙吧,等我可以走路了我就会自己离开。”
给其他人一种不必把她这样的人放在心上,更不必视作威胁。
给挽歌熬的药汤在另外一边,侍从摸出一个小纸包放进药碗里打算灭口,伸出去的手却被慕白拦下。
慕白亲自盛好药,一边整理药碗一边说道,“竹七出去探查过了,附近小林寨里有他们的人,而且他们一行人感情颇为深厚,不能随便灭口,很容易引起怀疑。”
说罢一手端着碗一手握着一枚红果往挽歌的方向去了。
挽歌在慕白几人的照料下养了一两天,也知道慕白身边的人都是她那个便宜三哥的部下,比不得在两间寨的生活。
她尽量表现得人畜无害,幸运地躲过了手底下人对她的试探。
“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慕白问出这个问句的时候,挽歌正拄着一根木棍慢慢地走着,这一摔可不得了。
挽歌在心里发誓后面再也不敢轻易耍帅了。
“我要回去。”
挽歌的眼神坚定,握着木棍的手暗暗用力,哪怕不为别人也为自己。即便她休息的这几天,他们早已启程去了南疆,她也要一步一步追上去。
小林寨里忠伯和几个平日受过挽歌恩惠的人对于她的意外坠崖感到难过,每天守在门口,看到上山归来的人都会凑上去有没有看到挽歌的踪迹,哪怕是一点随身物品也好。
无一例外他们得到的回答都是沉默加摇头。
这天三叔正好外出办事,准备返回小林寨的时候停了下来,望向山崖的那个方向若有所思。
片刻过后,回乡的脚步调转方向去了那座山崖。
三叔沿着当日她们上山的路径又走了一遭,练家子眼明心细,一眼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道路两边明显被人为动过的树枝草丛,看新鲜程度似乎才破坏不久,一路上还有人为设下的毒虫陷阱。
不过设下陷阱的人明显是个新手,很多陷阱不仅未能触发,甚至有些虫子因为时间拖的久了死亡风干了。
他默不作声,掏出琉璃瓶装进一只已经死掉,但是还算完整的毒虫带回寨子。
铁心莲这几天睡眠明显不足,眼周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无关别的,这几晚上闭眼都能看到挽歌断胳膊断腿,带着一脸血站在她的放门口,瞪眼看着她的样子。
晚上睡不好导致白天的食欲也不算好,整个人都消瘦下去了。
为了不暴露,别人问到的时候,铁心莲只好强打起精神回应,“我是担忧挽歌,这么高的山崖摔下去该有多疼啊!”
旁人闻言不免唏嘘,也感叹铁心莲是个重情义的姑娘。
三叔在一边默不作声,慢条斯理地吃着馒头,眼睛不经意瞥到铁心莲身上,而后缓缓移开。
三叔这莫名其妙的眼神让铁心莲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午饭用完,阿嬷连带几个壮汉帮忙收着餐具桌子,铁心莲也想帮忙却被叫住。
是刚刚在席上一直没说话的三叔。
在房门紧闭的房间里,面无表情的高大汉子将一个琉璃瓶放在铁心莲面前。
面对这样一个琉璃瓶,铁心莲起初有些疑惑,不明白三叔这是做什么。她拿起来端详,里面装着的物什映照在琉璃上,显露出小小的原貌,此时她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慌乱,很快被她掩盖过去。
只是一瞬,难逃三叔敏锐的眼睛,手指轻轻敲击在桌子上,“你认得此物?”
铁心莲赶紧摇头,咬死不承认。
三叔叹气,缓慢开口道,“寨主做事自有寨主的考量,既然决意留她一命,你这么做岂不是明着跟寨主对抗吗?”
此言一出,铁心莲一时忘记了掩饰,没忍住红了眼睛,少女愤怒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不知道姜挽歌给父亲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还要留她一命!家族的血海深仇,父亲会忘,我可不会忘!”
看着面前爆发的女孩,三叔还想说些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护卫大叔惊喜的高呼:“挽歌,挽歌回来了!”
挽歌吃力地拄着拐杖,腿上的伤还是有些勉强,她在众人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到铁心莲的房门口,看着如释重负的三叔,以及边上脸色变化异彩纷呈,像极了一个打翻颜料的调色盘的铁心莲。
挽歌一身破破烂烂,蓬头垢面。
在临行前挽歌没有换上慕白找来的干净衣物,她是故意穿成这个样子,就是为了找铁心莲算账。
挽歌站定,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三叔忠伯,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