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温润如玉的一张脸,多么冷漠坚硬的一颗心,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宣判了她的死刑。
玉书跌坐在垫子上,好半晌才捂上脸轻声哭泣。
她被关在密室的这段时间里,玉风楼早已换上了顶替自己的“假玉书”。管事娘子是三皇子的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可玉风楼每天往来不断,络绎不绝的客人,竟然没有一人发现不对。
她便知道三皇子所言非虚,慕白此刻不在皇城,最好的选择就是明哲保身。
玉书轻轻抹去脸上的泪水,顶着一张沾满灰尘却仍然动人的脸行了一个大礼,“玉书谨遵殿下法旨。”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始终不愿意慕白那样的人被拖进万劫不复的官场深渊。可惜他们现在势单力薄什么也做不到,面对盘根错节的势力只好先暂避锋芒,放低姿态,以求得喘息。
竹林深处,一场动人心魄的生死对决刚刚结束。竹七大口喘息着,佝偻着身躯捂着伤痕累累的手臂。
只是一会功夫,他所站立的一小片土地就已经滴落不少血液碎肉,这是身为三皇子护卫所经历的最惨痛,最深刻的一战。
差点就没命了。
竹七抬起手背擦了擦额角滑落的血迹,一脸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帮自己挡了一击的魁梧身躯。
果然还是过于高估自己了,面对沙场归来身经百战,训练有素的卫参军,他一个小小的皇子护卫还是讨不到一点便宜。
他的右手手臂骨折,整个手掌扭曲成奇怪的样子,左手脱力虎口磨破了一层皮肉。
比起疼痛,现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活下去,跟慕白汇合。
他面前的中年男子活动了一下手腕,保持着格挡的姿势,等看清偷袭之人的面目时才利落挽了个刀花收刀回鞘。
即便是做了装扮掩饰,两间寨的三叔还是一眼认出偷袭之人是卫家人。
两间寨向来与皇城的官员不睦,尤其是卫家这等左右逢源的势力,此等送到手边的痛打皇城走狗的机会,他自然不愿意错过。
卫参军也在打量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坏了他好事的不速之客。除却面前这个魁梧身影,他身边的竹林深处还隐藏着不少人,观其气息,多数为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卫参军收起武器,不动声色地考量现下情况。
江湖中人既难缠而且容易产生很多不必要的事情,况且上面要他处决的那人已经被放走了,费尽心力抢过来的包袱里面只是几个干瘪的面饼,别无他物。
这项任务已经完不成了。
现在他需要做的是不要在这群江湖人士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即使那个小小的护卫知道了他的身份又如何,没有证据什么都翻不了盘。
卫参军从容稳步,不紧不慢地没入竹林阴影,末了往三叔面前掀了一把尘土,趁乱逃走了。
三叔飞身加入战局的速度很快,快到两间寨的很多人都没能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就已经腾挪到十几步之外了。
车队留了人护着东西,其余人顺着三叔离去的踪迹追了上来。
铁心莲挥舞着鞭子,气势汹汹冲进竹林,准备给三叔摇旗呐喊,结果除却三叔和他救下的可怜虫之外,没看到其他人。
挽歌第一次加入这种实战,自觉实力菜鸡的她抱着剑,默默缩在其他人的身边努力成为一个透明人。
她不觉得自己能在这种时候一战成名,比起这种机会她更想要好好活着。不过送到面前的观摩机会也有必要去凑凑热闹,观摩学习一下,从一个小菜鸡进阶成为一个好学的菜鸡。
她来的时机似乎有些不巧,连这场对决的尾气都没有看到。
挽歌一时有些沮丧,用剑尖一下一下戳着地面。
竹七面对三叔的问询隐藏了有关来自皇城的信息,措辞有所保留,装作遭遇意外的可怜路人。
他向三叔的仗义援助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奈何身无长物只能口头感谢,三叔默不作声地扫视了一眼竹七,而后缓缓道,“既如此,你要作何打算?”
马在刚刚的打斗中受惊,逃窜得没影了,短时间内卫参军的人不会再发动一场袭击,他暂时是安全的。
他估算了一下从这里到驿站的距离,盘算着现在以他的身体素质,徒步走到驿站那边和慕白他们汇合的可能性有多大。
竹七忍着疼,吸了一口凉气缓慢说道,“不远处有家驿站,我可以在那里求得救援,顺便治疗伤病。”
三叔没有说话,唤了一个亲卫过来,顺手丢过来一个小盒子,竹七打开发现里面是治疗跌打损伤的疗伤药品。
竹七连连道谢,三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招呼找过来的几个人准备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