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庐每个床位都会有一道屏风隔出空间,有点类似于个人的隐私空间。挽歌躺着的床边隔着一道屏风,屏风那边坐着一个男人。
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没有心思往里添水,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挽歌能下地走路的时候,连翘前来探望。
小姑娘先是担心了一下她的身体,带了很多好吃的让她补身体,然后一脸兴奋地告诉她寨主要派几个人去往南疆,这几天就在挑选人。
南疆一去路途遥远,气候闷热不说,还有时不时出现的毒虫蛇兽,很多人不是很愿意去,所以人数一直都没凑齐。
“不过也不奇怪啦。”连翘摸出一个苹果,用刀子切成几块两个人分着吃,“不过我听说这次寨主的名单里有你哦~”
挽歌吃着苹果的动作一僵,不知道铁三千在想些什么,她身体里有蛊虫的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别人或许还蒙在鼓里,她自己倒是很清楚。
她自认为自己没有这么大的魅力让寨主亲自鼓动南疆队伍就为给她治病。
连翘说:“或许寨主想补偿你呢。”
挽歌嘴角抽了抽,这种补偿还是算了吧!
“那连翘你知道这趟去南疆的人员还有谁吗?”
“这个嘛!我记得有三叔,还有忠伯,寨主留守两间寨不去……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挽歌听着这几个名字,越发觉得这趟旅行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如她所想,这趟旅行确实不那么简单。
对外只说去和南疆人做生意,收取早年的一点租金什么的。
实际上铁三千铁寨主要三叔带着旧年信物去秘密找寻当初被迫逃到南疆的人,谋划商讨结盟大计。
这趟旅行铁三千做足了表面工作,马车箱子,文书借据凭条一应齐备。
挽歌有些云里雾里的,车队后面的马车上拴着几口箱子,她被人引着上了中间的马车。车帘掀开,不想在里面见到了现在并不是很想看见的人——铁心莲。
她准备坐进马车的动作明显一滞,挽歌有些抗拒。铁心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脸上有些尴尬的神色,故作看风景似的靠在窗边,就是不看向挽歌,手指还在不停地搓着衣摆。
别人或许不知道,她可是很清楚。
比试那日,铁心莲的鞭子像蟒蛇一样缠上她的身躯,她在她耳边放狠话,说自己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挽歌这人极其记仇,不知道这通安排源自哪个大聪明,但她不是那么容易就原谅对方的人。看着铁心莲明显想缓和却有些尴尬的表情,她面无表情地放下帘子,转头敲开忠伯的车帘,笑嘻嘻地去跟忠伯挤在一处:“忠伯,我现在可是病号,跟您挤在一处方便些”
铁心莲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出马车,“有本事一直别进来!”
前面说到三皇子容时年岁将近,淑妃有意为其在京中贵女里挑选个合适的收作皇子妃。
这一日中书令吴澄的女儿吴缪歌得了淑妃的允可,盛装打扮跟随母亲进宫,拜见淑妃。
淑妃看着面前安静乖巧的女孩子,例行问了几句,越发满意,觉得是个可心的孩子不说,还很合她的眼缘。
于是拉着吴夫人的手满意地笑着,从一边的妆匣盒子里取出一双玉环赐给了吴缪歌,不日派下圣旨将其赐给容时当作侧妃。
中书令精心培养的女儿嫁作皇子侧妃,加上近些年来吴澄很受重用,对于这个赐婚圣旨不免有些不太美妙的意见。
容时听闻此事只是平静地盯着眼前的棋局,到后面觉得身为当事人之一不发表点意见似乎不太好。
他准备了一份礼物请人送到吴澄府上,那些不满的声音很快平息,吴家美滋滋地准备嫁娶事宜。
在迎娶中书令千金为侧妃前,容时的府上也有几位侍妾,皇子大婚之时连带着那几个侍妾一同受封。
三皇子府迎入皇妃的生活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该做什么还是继续做着什么。几个要好的侍妾在一起玩叶子戏,挑选赏赐下来的首饰。
侍妾们一无聊起来就喜欢说些茶余饭后的谈资,以供消遣,说着说着几个女流之辈就说到府中地牢里似乎藏着一个人。
绯色纱裙的美人轻轻摇着扇子,低声说道:“那天我偷偷去看过,是个极漂亮的美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像玉风楼的玉书姑娘……”
绿衣美人白了她一眼,吃着冰鉴,“我看你是天气太热,脂粉糊住眼睛了!”
其他人也连连应道,直说你怕不是看错了,玉风楼的玉书怎么会在皇子府?
绿衣美人:“玉书这几日还在玉风楼唱曲接客呢,玉风楼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夜晚星子高悬夜幕,蝉鸣空树林。
容时靠在贵妃椅上,一个侍妾趴在他的怀里,借着酒劲和平日里的宠爱有些肆无忌惮。大着胆子在容时怀里撒娇,指尖蔻丹在他胸口上画圈,“殿下~地牢里关着的是谁呀~”
“美人觉得是谁?”容时握住侍妾的手指,眼睛对上女人娇媚的眼,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侍妾娇滴滴地笑着,然后乖巧趴在他的怀里,“奴知道了,那里面不过是个无关紧要之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