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紧紧捏着那个手腕,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把人丢了。
黑熊被道具熏到眼睛,红着一双豆豆眼,对天嘶吼,愈发狂躁。
熊科不大的脑子只记住了第二个人一出现,自己的眼睛就不舒服了。
挽歌拉着连翘在林子里靠着这几日的摸索左拐右拐,她在前面奋力清除挡路的枝条,连翘不时往后看,告诉她黑熊的方位。
挽歌现在只听得见自己的喘气声,还有砰砰乱跳的心跳,她从怀里摸出最后一个道具往后一丢,试图拖延黑熊的踪迹。
黑熊明显更加灵活,加上被激怒后的怒气加成,一直紧咬着她们不放。
挽歌觉得这不是个办法,趁着黑熊被拖延的片刻拐到一条岔路口。
挽歌大口喘着气,面前的连翘因为快速继续奔跑脸色通红,汗水儒湿了衣衫发丝。
“这,这样不行……”挽歌把连翘推到岔路口的另一边,用草丛树叶掩盖行踪。在极度的危机压力下挽歌冷静得可怕,那一瞬间她什么也顾不得考虑了,只想着怎么保证有人活下去,“我去引开黑熊,你!赶紧去寨子找人!”
面对着那双盈满泪水的大眼睛,挽歌深吸一口气,拿着弯刀就跑了出去,没有吃完的果子在此刻派上用场。
挽歌掂了掂果子,对着黑熊砸了过去,然后扭头就跑。
她刚刚观察了一下这个叫连翘的小姑娘,仅剩的辣椒水也给了她。连翘抗不了太久,未必撑得到她带帮手上来,而且以现在的情形看,换挽歌跑回寨子未必能找到帮手。
连翘没了她也不能活,连翘活着她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而且如果运气好的话,她在黑熊手下活下来了,铁三千或许会因为救了连翘对她法外开恩,没找到草药的困局就此迎刃而解。
只是这一切存在的前提是她必须撑到连翘叫人来。
身后黑熊的嘶吼愈发强烈,她似乎能闻到那股腥臭就在身后。
挽歌只能不顾一切往前奔跑。
她拿着弯刀,一路弯弯绕绕将黑熊引开,用尽最后的气力将黑熊引到离连翘越远的位置,只是不曾想一时慌不择路,她居然到了一处悬崖之上。
山风烈烈,卷起挽歌的衣摆,她大口喘着气,看着这处悬崖脑中一片空白,手心出汗太滑,她用尽力气紧握着弯刀。
野兽似乎是发现了自己把猎物逼上了绝路,居然极通人性地慢了下来。
慢条斯理地步出树林,像一个不紧不慢散步的老大爷,顺便抖了抖身上的皮毛。
它慢悠悠地往前绕着,像是在打量面前的人类,也像是在思考一会应该从何处下口进餐比较合适。
挽歌丝毫不敢懈怠,她紧握着弯刀,死死盯着黑熊的动作,生怕一个不差自己就成了可口的小点心。
黑熊越来越近,她等的援兵还见没来,实话说越到后面她就越不太确定这个帮手会不会来,毕竟她这具身体的父亲和寨主有仇。
来与不来,都有说法。
古有武松伏虎,今有挽歌打熊。虽然她这是登月级别的碰瓷,但是为了活命,她也只能以此为自己加油打气,拖到援兵到来。
黑熊似乎发现她只是虚张声势,试探的步子走得愈发坚定。
挽歌咽了一下口水,脚边已经没有石子供她踢出去吓退黑熊了。
挽歌在现代没有学过系统的近身格斗,如果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会选择拜各路名门大师学完各种拳头功法,将面前这头黑熊撂倒在地,然后以一个帅气的姿势收尾,而不是在这里一步一步后退。
眼见那锋利似尖刀的熊爪直取咽喉,挽歌吓得动都不敢动,她只有一把刀,可是熊大哥有尖牙有利爪,顾得了上头顾不了下头。
这真是最糟糕的状况。
如果可以的话,趁着黑熊扑过来的瞬间弯腰,将弯刀捅进黑熊柔软的腹部,直逼它的心窝。
可挽歌的身体她如何也驱动不了,简直就是直直站在那里等着黑熊扑过来享用。
黑熊身后的树林没有声音,也没有人影出现。
挽歌一时有些绝望。
她闭了一下眼睛,眼角有泪水滑过。只是刹那复又睁开,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心紧握着弯刀,大有一种不剜下一片肉誓不罢休的气势。
黑熊没有因此退步,难闻的腥臭即将漫入她的鼻腔时被一片鸦青色隔绝,一个挺拔健壮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就像一堵山似的挡住血雨腥风。
高山挡住黑熊的攻势,一阵利器没入皮肉的声音过后,黑熊发出一阵低声的哀嚎,躺在地上不动了。
挽歌紧绷的身躯在看到寨主背影的瞬间松懈下去,铁三千顺势接住她,她越过寨主的身影望向倒地的黑熊。
嘴边吐着血块,胸口没入一柄尖刀,后背的位置插着几支箭。
该说寨主武功高强呢,还是说不愧是熊,真难杀啊~
树林里陆陆续续走出很多人,其中有个身影挽歌很是眼熟,正在四处找着什么,看到她的瞬间眼底蓦地出现光亮。
连翘赶紧冲过来从寨主手中接过扶着她,小姑娘亮闪闪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检查着她身上是否有伤,连翘十分感谢挽歌救了她。
挽歌连连摆手,像是心底终于落下什么大石头一样,“你没事就好。”
连翘紧紧抱着挽歌不撒手,其他跟上来的人则是打量着倒地的黑熊,感叹寨主武艺高强。
铁心莲看到黑熊的瞬间为父亲担心了一下,但看到父亲安然无恙又松了口气。
寨主眼底有欣赏之色,欣慰挽歌的舍己为人,舍生忘死,让他有一瞬间想到了久远的过去。
想到了那个握剑挡在身前面对千军万马的身影,一时有些怅然。
“姜挽歌是吧?”铁三千吩咐寨人把黑熊拖走,手巾擦着手指缝隙的血,面上情绪有了些让她觉得诡异的柔和松动,“我给你的考验已经完成,完成得很不错,你,可以留在寨子里。”
挽歌一时不敢相信,吃力地抬手指着自己,“寨主,您,您是说我吗?”
寨主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
同样不敢置信的还有铁心莲,她原本以为挽歌会死在飞云林间,结果没想到她不仅活了下来,还顺势得到了父亲的认可。
连翘满眼欣喜,她是真心实意为挽歌开心,扶着挽歌准备下山,不想却被一根鞭子挡住了去路。
铁心莲挡在她们面前,娇俏美目有些委屈地看着寨主,“父亲当日的考验是要拿到草药才算完成,可现如今她没拿到草药,那么这场考验的完成就不作数。”
铁三千低头看着女儿,没有说话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挽歌并不意外出现这样的事件,连翘生怕寨主反悔,立马开口,“连翘愿做担保,挽歌姑娘没有二心!”
挽歌对着连翘摇了摇头,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叶片有些破损,显得皱巴巴的药草丢到地上。
她仰着头,有些倨傲地盯着面前僵持的父女,“如,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