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的交易……”
五婶停住了笑意,“韩老板好算计。只不过你算漏了几件事,你搞垮了其他几家布庄老板,料想我们一定会把囤积货品送到你手上,只是你没想到会有客人绕过你……其次黎城的杨老板前日来找我开价,预订到了明年。”
韩杜康面上的笑纹僵了一僵,没料想到杜芸娘会来这么一出。
五婶掀了掀眼皮,伸手屏退了闲杂人等,只留下了挽歌一个人在身边。
她也不再掩饰,“我知道你不想放弃浮光锦的市场,你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找我。”
韩杜康盯着那片锦缎看了半天,沉默了一会,锦缎上流光浮动,似水面波光粼粼,叫人移不开眼。
他叹了一口气,终于认输般拱手,“我同意杜老板的出价。”
半老徐娘似的人物笑了起来,“韩东家是个爽快人,说了这半天,挽歌快!还不快给韩老板倒茶润润嗓子。”
韩杜康摆了摆手,离去前目光在挽歌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他又被其他事抢占了注意力。
挽歌目送着韩家商队远去,化作路上的小黑点慢慢远去,杜芸娘不紧不慢地喝着茶,看着院里忙前忙后的人微笑。
放下茶杯似乎是带着遗憾地感叹了一句,“真是可惜了好茶。”
可她的表情丝毫不觉得遗憾。
看着挽歌疑惑的表情她笑了笑,“我准备的茶可是以前专供宫里的贡品哦~”
“贡品?”她想起浮光锦的典故,没由来的问了一句,“你难道是前朝的舒妃?”
五婶脸上的表情停滞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而后恢复正常,“谁知道呢?”
小翠一边擦着手一边兴奋地跑进来,目光在她俩身上扫了一圈。小姑娘脸上的激动不似作假,像只小兔子蹦来蹦去,“五婶娘!我不是在做梦吧!韩老板定下了沉壁纱一年的供货量……嘿嘿嘿好多钱啊!”
她朝挽歌招了招手,“挽歌我打赌你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快来我们一起去看看!”
杜芸娘笑着,“去吧去吧!今天过后,以后可有的忙了。”
诚如五婶所言,这几日挽歌忙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晚上看书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慕白体谅她这几日的辛苦,免了这几天晚上的读书,挽歌得以喘息片刻,夜间洗漱完躺在床上放空自己。
一放空她就会思考日常,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养成的一个习惯。
这几日有个疑云一直聚在她的心里,不仅没有因为这几日的忙碌消散,反而越聚越大,最后让她不得不面对。
关于五婶的事她旁敲侧击了一下游慕白,后者能告诉她的有用信息不多,挽歌想知道的是五婶——杜芸娘是不是和皇宫有关,会不会发现她的身份然后把她送入死亡结局。
她知道舒妃往事,招待人的茶叶甚至还是宫廷贡品,不管是真是假都没有人对此表示看法。
杜芸娘真如她所想会是皇宫旧人吗?
“不管是什么,我告诉你的话记住了吗?”杜芸娘挽着袖子,手握砍刀干脆利落地把案板上的鱼剁成几块。
她捡了鱼头连同鱼腹上最肉鲜嫩的几块摆在一起,然后放在挽歌的菜篮子里,柔声哄着小豆子去摘几把葱叶香菜放在鱼肉上面。
村人感激五婶的帮助,拿下如此大的一个货单,特地送来一条大鱼到她家让她们吃。
五婶把鱼分做几份,现在分的是给挽歌他们的。
“鱼肉拿回家记得多洗几遍,煮汤你就撒几搓盐巴,临出国了把这些洒在上面增香。”五婶把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没听到挽歌的回应回头看,果不其然收获一个发呆放空的少女。
一个锅铲在她头顶炸开,痛的她眼泪花直流,“五婶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知道,知道你的情郎马上要回来了是吧!”
挽歌没有听懂她话里的调侃,盯着五婶忙碌的背影出神,心中聚齐的疑云顺着喉管蔓延上口腔,最后化作一句直白的问话,“五婶你是吗?”
杜芸娘的背影似有一瞬的僵硬,而后转身面对挽歌,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慈祥。她捋了捋挽歌的额发,好像透过她的样子在看着什么,眼神怀念,随后往她的篮子里塞了一把辣椒,“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五婶永远是你的五婶,不会是别人。”
今日的慕白回家有些晚了,挽歌从锅里盛出早就煮好的鱼头汤配上玉米面饼放在他面前,用着期待的眼神看他。
挽歌想得到游慕白的夸奖,这与他们是不是夫妻并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付出努力想要被夸奖的心理罢了。
慕白尝了一口,万年平淡处变不惊的脸上带了点惊艳之色,面对挽歌叉腰求夸夸的骄傲表情,他内心似有一片地方柔软,“很好吃。”
挽歌开心地蹦了起来,把慕白按在凳子上,连忙给他准备碗筷吃饭。
慕白擦了擦脸上的汗,脱去外袍,然后从怀里的布包里掏出一截凌霄花枝。对上挽歌疑惑的眼神,“这是什么?”
面对挽歌的发问,慕白脸上不自觉有些发热,把花枝递给她,轻咳一声,“你前些日子不是说想要什么东西装点一下菜园嘛,我仔细想了想,凌霄花攀缘而上,花开成簇很是好看,想来很符合你的需求。”
挽歌看着他手心里躺着的花枝,因为摘下来时间过久水分散失,花瓣边缘有些卷边发萎。她的视线从花枝转移到慕白发红的耳边,看着他四处飘移的眼神心下了然微笑,“谢谢慕白哥哥~”
游慕白伸回去的手略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