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脚上的鞋打满了补丁,却不妨碍他对第一笼包子的热情。
包子摊支了张破旧的木桌,赶早的路人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说的左不过家长里短,四五四六的事,说来说去也逃不开一事。
当今陛下缠绵病榻,太后奉命监国,但皇太子的位置悬而未决。
这个位置是诸多皇子争先取之的香饽饽,可是这个皇太子不是那么好得的。
“听说北漠那边决定暂时休战,要向我朝求亲呢!”
“能用一个女子换取几十年和平.....”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不相干的人听去,“听说现在朝中分了两拨,一方主战,一方求和。”
小豆子听不懂什么“煮蘸"“球和”,他只知道刚出炉的包子还冒着热气,咬一口下去,是香喷喷浸透油脂的肉馅。
最大的给娘,这个给爹……啊对了,教他识字的慕白哥哥也有一个。
正想着,前面转角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不是慕白哥哥是哪个。
游慕白往菜篮里放着新切的猎肉,刚刚听到的话让他有些在意。揣着心事的小白同学拎着菜篮准备回家,却感觉腿上一重,似乎坠着个什么。
低头看去,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后者对他报以甜甜一笑。
云山村清晨的微风拂过山间树林,纷纷扬扬,沙沙作响,带来湿润的香气。
借着这股风,挽歌饱饱享受地了一下、这扑鼻的香气,她提着刚买来的东西踩着这股香风往游慕白家里去。
原本坠在耳边的珠子只剩了一边。
游慕白直觉今日哪里似乎有些不对,下学回家路上碰到的每一个乡民都对他露出些难以言喻的表情,更有甚者快步前来向他表示恭喜,搞得他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有些交情的同乡上来搂着他的肩膀,表情神秘兮兮的,“这就不够意思了哈!”
“……什么不够意思?”
同龄拍了拍他的肩膀,卖起了关子。
于是他揣着满腹的疑问回到了家,他昨日收留的女子将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臂。
看到他回家后随手擦了擦额头溢出的汗,笑容满面:“郎君回来了,我试着做了点饭菜就当是答谢郎君的收留之恩,也不知道这些饭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挽歌低头捋着耳边的头发,有些害羞地抬眼关注游慕白的反应。看到对方的目光似乎停留在灶边的酒坛上连忙出声,“这是我花的自己的钱换的,就当是为我践行吧。”
一种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游慕白率先打破这种氛围,轻咳,“公,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只是白不胜酒力,怕是要扰了姑娘兴致了。”
挽歌面带微笑忙说不会,内心早就开启了一阵鸟语花香。就知道游慕白不会轻易上钩,但她又岂是只做一手准备的人。
这个世界没有钱办不到的事,如果有,那一定是钱不够多。
天阶月凉如水,映照执灯宫人走过,徒留宫室寂静。
画雨捧着一盘洗净的樱桃在桌前侍奉。
昏黄烛光映在闭眼假寐的女子身上,纱衣掐出细软的一枝兰花梗。
涂着蔻丹的手指撑着脸,那是张极漂亮的脸,朱唇雪肤丹风眼,眉心用胭脂勾了朵绝色牡丹,丽得惊人。
面前烛火被风带得晃晃荡荡,画雨的头往盘子底下缩了缩,一双少年人的手伸向琉璃盘里的樱桃。
“不是小孩子了,还这般没个正形。”女子睁开眼,看着面前平躺吃樱桃的少年,“你也到了出宫开府选侧妃的年纪了,是时候……”
少年身着精致缠枝暗纹里衣,听着女主的话换了个姿势,面带不说,“母妃~与其操心侧妃的事,不如想想……”
画雨捧着盘子起身,和其他侍奉的宫女一同退了出去。还未松口气就被身边的小宫女黏了上来,她连忙捂住听风的嘴,四下看了看低声说着不可,立马拉着听风快速离去。
贵妃拢了拢纱衣,“北漠求娶公主,你可想好怎么做了。”
“我本来不打算用靠女人去联络外族巩固势力这种下作手段,不过既然我那个便宜三哥选了这条路,但我不介意给他的路上使点绊子。”
少年随手捡了块丝绸,随意擦了擦手往身边一丢,眼神阴冷可怕。
云山村。
挽歌平复着呼吸,俯身在游幕白的耳边轻唤,伸出手指轻轻推了推他,没有得到回应,轻舒一口气,终于晕过去了。
她买的酒没有问题,也知道大腿先生不会那么轻易喝他的酒,所以她在饭菜里动了手脚:一点微乎其微的草药,和酒混合接触就成了能药翻一头牛的迷药。
她费力地将游慕白搬上床,对着沉睡的青年又是磕头又是道歉的:对不起,她不想回宫,也不想死。
一双手颤微微地搭上了他的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