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只是体虚饿极,让嬷嬷忧心了。”叶秋霜回神,温声答道。
容嬷嬷笑笑:“无事便好。”她很有分寸感,只这么一句,便没有多问。
经此一折腾,几人也累了,匆匆吃了点东西,便都睡下了。
夏日的夜里也透着些凉意,犯人们三三两两地挨着躺在一起,不时响起鼾声。
容嬷嬷悄无声息地睁眼,见秦知与叶秋霜都已熟睡,轻手轻脚地来到外面。
不用说什么,容雀便跟了上去。
两人走远一些,容嬷嬷才驻足转身。
“……我们撇下那老郎中没多久,叶二小姐便醒了……世子夫人把银票都给了叶二小姐。”容雀声音低低地说着。
习武之人本就耳聪目明,再加上秦知和叶秋霜也没有刻意防着,她把两人的对话复述得一字不差。
容嬷嬷听完并没有开口,神色间却多了几分忧愁。
“娘,我们会不会逾矩了?”容雀跟着沉默半晌,迟疑道。
容嬷嬷轻叹一声,“让你暗中留意世子夫人的一言一行,是王妃的吩咐。”
她没说的是,就算王妃没吩咐,她也会对叶秋霜设防。
这些年来,王妃待她如亲姐妹,她也早已把秦知看得比自己的命都要重要,王妃爱女心切,她纵使逾矩,也要确保秦知没有任何闪失。
让她发愁的是,那些庸王做下的孽,秦知身为人子,自觉揽下了一些责任,因而对叶秋霜作出补偿。
容嬷嬷知道庸王妃给了秦知多少银票,五万两,世子给了叶秋霜一半。
事情到这里都没有问题,关键在于那一半银票不该交到流放的叶家人手中……
“此事莫要声张,回去吧。”
天色微亮,众人接二连三地醒来,犯人们赶了一天路,又饿着肚子睡了一夜,醒来都眼巴巴地望着官差的方向。
卢四海见状,扬了下手中的鞭子:“一人一个糙饼,不吃就饿着。”
这一次,犯人们都不敢吭声了,分到糙饼便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不管怎么样,先把饼子吃到肚子里才踏实。
干巴巴的饼子下肚,紧接着就是渴,有犯人大着胆子问了句:“官爷,能给口水喝吗?”
卢四海冷冷一笑,指着昨日剩下的半锅汤:“一两银子一口。”
“你们怎么不去抢?”
“我们哪有银子?”
犯人们小声嚷嚷着,不少人面露愤懑。
事实上,叶氏乃名门望族,叶丞相一脉又是嫡系,位高权重,哪怕是府中下人,待遇也是极好的。
官兵抄家匆忙,并没有仔细搜身,大家多多少少都藏了一点财物在身上,但一两银子换一口水,也太离谱了。
流放路远,若这么换下去,只是喝水,他们的银子都不够用的。
卢四海打量着众人的脸色,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还直接一脚踢翻了锅:“不喝就渴着,赶紧走。”
不是他有意为难,而是押送流放犯人的差事太苦了,用这种方式搜刮犯人的财物,让官差赚些好处,算是不成文的规矩。
若是他假清高,兄弟们绝不会服他。
犯人们顿时怨声载道,官差们却充耳不闻,只一个劲地催促赶路。
后面的马车上,容嬷嬷思索再三,状似关心地问道:“世子夫人可知令尊和令堂手里有没有银两,一路上可够换水喝的?”
叶秋霜下意识地扫了眼闭目养神的秦知,如实答道:“嬷嬷不必担心,世子昨日赠了些银两,我让小妹交给爹娘了。”
此事没有什么好瞒的,再者也瞒不住……
容嬷嬷闻言便皱了眉,问道:“不知是多少银两?”
叶秋霜见她神色不对,手指攥了攥,“两万四千二百两,有什么不妥吗?”
容嬷嬷面色变了变:“当然不妥,大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