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为何有此问?”秦知把问题还了回去。
叶秋霜面色不变,眼底却有些沉重:“夫君可明白爹爹那些话是何意?”
秦知略一思索,答道:“岳父是提醒我们莫要插手过多,以免给了别人攻讦的理由,难道不是吗?”
君子慎独的下一句是不欺暗室,意思是让她们谨慎自律,坚守底线,莫要乱了礼法。
叶秋霜却轻轻摇头:“夫君并没有说错,但君子慎独并非字面意思那么简单。”
若只是指她们插手相助之事,爹爹没有必要特意避开旁人,且只需告诉她们后半句就够了。
可爹爹偏偏在前面加了那四个字,还嘱咐她莫要多思,明白即可。
其中深意,细思极恐。
秦知闻言,神色也逐渐严肃起来,除了字面意思,君子慎独这句话还常出现在某种特定情境下,比如告诫为官者不可结党营私,以免上位者猜忌。
她虽是现代人,但反应也灵敏,尤其又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再联想女主方才的话,此刻深思起来,不免就想深远了。
“岳父那话难不成是说与……”
“夫君没有想错。”
话说到一半便得到了肯定,秦知当场愣住,君子慎独不是说给她和女主听的,那便是说给庸王府听的。
庸王府私底下勾结了哪方权贵呢,显而易见,是身为百官之首的叶丞相。
想到什么,秦知失神问道:“你恨庸王府吗?”
若这一切都不是猜测,而是事实,叶氏一族之所以会被流放,祸源就是这桩亲事,是庸王府。
叶秋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爹爹当初并没有答应,想来王妃和夫君也无意谋求这桩亲事。”
言下之意,始作俑者是庸王。
庸王算计了她的亲事,害了她的亲人,她如何不恨。
秦知哑口无言,所以女主后来的报复不仅仅是因为原主的苛待,还因为庸王那个罪魁祸首。
她怔怔地看着叶秋霜,后知后觉道:“如果我说,我和母妃并不知晓父王的打算,你信吗?”
怪不得女主会问她,平日里是否都由庸王教导,若原主与庸王父子情深,那庸王的算计与野心,便不会瞒着原主。
叶秋霜抿唇:“自是信的。”
听到爹爹刻意提醒的话,她第一反应就是庸王府没有无辜,紧接着她便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秦知是女儿身,庸王妃处处不敢将女儿的事假手于人,母女俩对庸王没有信任,而庸王又偏宠妾室……
虽然很快就得出了结论,但叶秋霜还是亲口确认了一番,确认秦知不是知情者。
秦知陡然松了一口气,脱口而出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今后若想报仇,尽管去找那个老登……呃,我的意思是,我会尽全力助你。”
“老登?”叶秋霜目露犹疑,是说庸王吗?
秦知干巴巴解释道:“是我父王私底下的雅称。”咳咳,一时激动,口误了。
叶秋霜眼底的犹疑并没有散去,还多了几分探究:“你希望我找王爷报仇?”
尽管猜到秦知与庸王情谊一般,但为人子女,这人怎么一副恨不得庸王倒霉的样子。
秦知稳了稳心神,一本正经道:“君子坦荡荡,若父王枉害无辜,我愿大义灭亲。”
那老登害了叶家全族,活该被报复。
叶秋霜眼神沉了沉:“夫君说笑了,我一无所依,纵使有心也无力。”
秦知深深地看她一眼,女主最后可是灭了庸王府满门的,简直太有能力了好吗。
“夫人不必妄自菲薄,总之我会倾力助你,日后还请你高抬贵手。”
只要她和母妃能免于被清算,谁管庸王那老登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