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和姐姐都只想待在王妃和世子身边,一辈子尽忠。”容替说罢见秦知满脸沉重,不由看了容嬷嬷一眼,“娘亲?”
容嬷嬷轻轻点头:“没什么不能说的。”
容替便打开了话匣子:“世子听了就知道……”
她从记事起就在王府里,每日和姐姐只陪着世子读书、玩耍,王妃也看重娘亲,她们的待遇跟府里的主子没什么区别。
很早的时候,娘亲就跟她们说过,娘亲随王妃陪嫁到王府后没多久,庸王就对娘亲起了心思,王妃察觉后便问了娘亲的打算。
那时候,娘亲已经有了心上人,是在外采买时认识的。
她们的爹爹是个穷书生,不顾娘亲是奴籍,执意要娶娘亲为妻。
王妃知晓后便放了娘亲的奴籍,还让娘亲从王府出嫁,又给娘亲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衷心地希望娘亲能幸福。
可惜人心易变,穷书生一朝乍富,便忘了往日诺言。
爹爹从此不思进取,不仅挥霍光了娘亲的嫁妆,还染上了赌/瘾。
娘亲悔不当初,却也知晓王妃不受宠,在王府里如履薄冰,自觉不能再给王妃添麻烦,每每王妃遣人来送东西、来问,娘亲都说日子过得很好。
直到爹爹输红了眼,将她和姐姐卖给赌坊,娘亲气怒之下病倒。
王妃那次派来的人许是看出了什么,放下东西后便离开了,当天王妃就来了。
王妃强势地接走了娘亲,请大夫给娘亲瞧病,又及时为她们姐妹赎了身,还连打带逼地让爹爹写了和离书。
自那以后,娘亲便再也不想离开王妃……
“王妃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我们是自愿为奴,只想为王妃尽忠,护着世子。”容替说完,认真地补充道。
她和姐姐都不想嫁人,这世间男子没几个靠得住的,王妃是真心待娘亲,待她们也极为宽厚。
最重要的是,她和姐姐都知道世子秉性纯良,在外胡来都是故意演给外人看的,至于为什么要演,她们也不需要明白。
她们只需明白留在王府能不愁吃穿,一辈子都不用担心所托非人,就够了。
这时,容嬷嬷伸手整理了一下秦知的衣角:“老奴虽然自请为奴,但王妃当时就烧了我们娘仨的奴书,也没有去官府盖印,可人跟人之间的情谊,哪是一张纸就能说得清的,我们娘仨啊,这辈子都是王妃的奴,任谁也改变不了。”
哪怕付出生命,也只是求仁得仁,还了王妃的再造之恩。
秦知不知何时泪湿了眼眶,久久不能言语。
她好像明白原主为何从不埋怨庸王妃了,庸王妃待自己的陪嫁丫鬟尚且如此,待自己的女儿必然是殚精竭虑,那一时之念,不能成为她的错处。
原主懂事后也心甘情愿女扮男装,为了庸王妃的不甘,也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母妃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一片沉默中,叶秋霜轻声问道。
在此之前,她觉得庸王妃胆大心狠,手段果决,不是个善茬。
可听完容替的话,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在她心里变得温和了……
容嬷嬷深深地看她一眼,含笑道:“王妃心善也护短,最是看重真心。”
叶秋霜若有所思,看重真心吗?
鬼使神差地,她看向了秦知,而后便怔住,这个人哭了……
“夫君。”不自觉地,她轻唤一声,心也莫名软了软。
秦知擦了擦眼角,轻咳一声:“怎么了?”
庸王妃跟容嬷嬷之间的主仆情好感人,她忍不住。
叶秋霜抿了抿唇,垂下眼帘:“无事。”
话音刚落,马车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