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以书恰逢此时回头,他一惊:“娇娇!”不待他出手,那曲娇娇是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那黑影。
曲娇娇定睛一看,竟是一条青绿色的幼蛇,圆头圆嘴吐着粉长舌,两个眼珠子黑溜溜的,此时正半歪着脑袋瞧人,莫名有一丝可爱。
“不要伤害它。”
不远处忽而传来一声极为平淡微弱的声音。
应以书同曲娇娇随即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栈道繁花丛的拐角处,缓缓出来一位面容俊秀又白皙的儿郎,此刻正坐着木制四轮车。
他的眉间总有淡淡的忧愁,可那双眸极其平静漠然,身着的一袭玄衣,倒更衬得他的苍白脆弱。
那在前头引路的桃花坞弟子很快道:“公子,你怎来这了?”
是杜长康。
应以书很快笑着招呼:“杜小公子。”
这杜长康是一点眼色都不予应以书,自顾自的径直行到曲娇娇跟前,伸出掌心:“还我。”
曲娇娇本就心情不佳,见这杜长康此人如此不客气,便冷冷地道:“它先要伤我的,要付出代价。”
杜长康那毫无血色的脸此时一僵,眉头微微一皱,说话声音细弱蚊虫,竟是颇有几分可怜样:“它不是故意的,它只是被你吓到了。”
“什么代价,我赔给你。”
杜长康说这话时,是一直盯着曲娇娇的,那满眼里都是对小蛇的关切,生怕曲娇娇要把蛇怎么样。
曲娇娇看着他这样子,无端的有点难受,想来近日悲戚久了,曲娇娇现下竟也觉得这杜长康好可怜,坐在这木制四轮上虚弱又无力的可怜……她将蛇丢去杜长康怀里,不作多话,迈步就走。
杜长康很快搂住小蛇,回头看了看曲娇娇远去的背影,而此时有几名桃花坞弟子匆匆赶到杜长康身边,为首的苦着脸道:“公子你独自来这,杜掌理知道了要生气的!”
杜长康轻轻柔柔的说:“翠翠来这了,我要找它。”
“我就出来一会儿,阿娘不会知道的。”
后来的话,曲娇娇没再听到了。
她同应以书原是要去见杜十娘,奈何杜十娘临时有要事出谷了,只叫人给曲娇娇安排了上好的厢房,是一间临溪的小屋,不远处还有一片桃花林。
“杜掌理说了,这里最是幽静,在我谷腹地,来往闲人也少,姑娘在此养伤最好不过。”那弟子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屋门,只见屋内陈设一应俱全,“姑娘日常起居该有的也一应备妥了,若姑娘有旁的需要,可以随时找我门中弟子。”
“对了,我叫芈舒,拜王掌门门下,姑娘日后也可以找我。”
曲娇娇轻轻点了点头,继而环顾四周,只觉得一切无比陌生,可她今时今日,也没法再熟悉什么了。
应以书这时朝芈舒一笑:“多谢芈姑娘,杜掌门真是用心了。”
芈舒微微颔首以应,继而抱拳:“我还有旁的事,便先走了,二位慢叙。”
她走后,应以书斟酌片刻,才同曲娇娇道:“等你大好了,我来接你回家。”
“要等多久。”曲娇娇并没回首瞧应以书,只是凝望向不远处粉嫩的桃花林,风一吹过,那些花瓣便飞旋、四散。
“我会尽快,在此之前,你好好养伤。”应以书默叹一口气,他先前在茅屋里同曲娇娇秉烛夜谈过,杀曲温行的不是行宫宫主,但曲娇娇并不信,而他也有难以坦言的理由,只好同曲娇娇定下约定。
“娇娇,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告诉你所有真相,以及……我现在在做的所有事,我答应你,我定会查出真正的凶手。”那夜的应以书在摇曳的昏烛旁,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我也会亲自手刃那杀师之人。”
“我希望你能好好在桃花坞养伤,不要擅自行动……娇娇,师傅他一直很在意你,他希望你好好的。”
“我也希望你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