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垣现在可不在,你喊也没用!”
“……”
除了陈垣,他在衡阳派,几乎不得好眼色看。
陈肃对他十分严格,师兄弟们也很不喜欢他,而陈垣又时常外出,陈一流大多时候只能一个人呆着,或者跑下山去,那里有个卖花的爷爷会同他讲话。
他不是没试过去跟师兄弟们一起玩,可迎来的只有白眼或者拳脚,而他也从没想过还手,因为他怕,他怕他们彻底不理他了。
可后来,他的武艺愈发精进,门内大比也是魁首,师兄弟们没再打他,反而远离他,无视和沉默,往往是更无情、更冷漠的暴力。
而如今眼前这些手掌,却是递来了真挚的、温暖的情谊,陈一流哭得差点喘不上气,平复了许久,才同几人一起坐下用膳。
那热乎乎的寿面被陈一流吃得一干二净,连汤都不剩,任瑾见他吃的大好,与其余几人使了眼色,随即道:“一流,你闭一下眼,我们有东西给你。”
“好!”陈一流很快紧紧闭上,很快,他听到有什么东西搁在他跟前的声音。
“睁开吧!”
任瑾话音才落,陈一流很快睁眼,只见眼前放了个崭新的枪头,他还能隐隐见着枪头上,有锋锐的寒光。
“这是我们几个专门请蜀郡有名的铁匠打的,用的可是上等玄铁!喜不喜欢!”任瑾嘻嘻笑问。
他们决定给陈一流过生辰时,连忙找到铁匠,豪掷百银请其快快赶造,于是不出三日,这银枪头便制好了。
“这枪头有活扣,上在哪里都可以。”江之窈这时上前,指了指枪头下,“这样你就可以用任何棍子上这个枪头。”
陈一流嘴一撅,又要泪眼汪汪了,周远山很快按住他肩膀:“诶别急着哭,我还有个东西送你。”
周远山自袖中拿出来了一只巴掌般大小的木鸟,江之窈记得这个东西,好像是叫仿声鸟,录人语放人语。
而这陈一流同她初次见到此物时候差不多,都是一副惊讶的神情。
“周大哥、任大哥、江姐姐、谢姐姐,谢谢你们……”陈一流抱着这些东西,一度哽咽,“你们对我真好!”
周远山以扇抵颌,出言:“你若喜欢这些玩意儿,我还能给你做。”
江之窈这时拍拍陈一流的肩膀,笑道:“我们是朋友嘛!应该的!”
“小子别再哭了啊,以后可以常来君子道玩呀”谢晚莘揉了一把陈一流的脑袋。
任瑾则上前勾住他的脖颈:“等你下次再来,我一定叫我任师兄带你玩,他最会玩了!”
“嗯!好!”陈一流破涕而笑。
几人又在城中玩了些时候,待回去时,早已夜深,君子道这些宗门常有禁令,于是天阶自然走不通了,任瑾悄悄的,带着几人往后山绕。
他同任川常玩到半夜三更,于是早就摸索出一条没有弟子看守又僻静的近道来,而谢晚莘显然是第一次走,她道:“好啊师弟,你跟任川两个人真是够闹啊,行柏长老这都没揍你俩?”
“嘿嘿,师傅他老人家整日忙着喝酒哪有时间管我们。”任瑾嘻嘻一笑。
陈一流原是走在前头,这下哒哒哒走回任瑾身边纪就问:“是哪个‘酒中剑’的行柏长老吗!”
“是的,我师傅行柏,江湖人称‘酒中剑’”任瑾颇为得意的介绍着。
“这名从何而来的呢?因为喝酒吗。”江之窈问。
“是的,据说当年君子道派出长老前往东突厥剿窜逃的恶匪,那边不属于中原地界,也不能强行动手,这恶匪便提出要与行柏长老比试,谁输抵命。”周远山偏过头来跟江之窈解释道,“行柏长老当时喝的醉醺醺的就上了,大家都说他是酒鬼路都站不稳,没曾想打的那叫一个变幻莫测,恶匪境界也不低,却是拿行柏长老半点法子也没有。”
任瑾这时补充道:“我师傅还是重剑第一人呢!在大家都以剑轻巧灵活为主时,师傅造出了一柄重剑。”
“嗯嗯我听门里提过,这重剑挥起来,可不一般呢。”陈一流也附和着。
江之窈想起来,她初见任瑾时候,任瑾就是用的重剑,确实不似寻常剑招的挑刺横扫,多以抡劈砍甩为主,招招有力,她笑赞:“挺有意思的。”
几人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消磨这夜行时光,很快,入了君子道后,几人猫着往各自厢房去了。
陈一流回去没有急着睡,他把枪头和仿生鸟用盒子认认真真装了起来,又跑去拿出纸笔,想给陈垣写信。
他很想告诉师兄,他在君子道过的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