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
“曲裴铮当阁主,我是不服。”
“……”
而此刻的曲裴铮只是缓缓垂下眼,十分谦卑地道:“我自知愚钝,不敢奢求阁主之位,在娇娇醒来之前,我愿以代阁主之位,暂理药阁。”
这下反对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只是代阁主,而曲裴铮先前一番扬言报仇的话,已然让大多弟子对他看法有所转变,毕竟平时懦弱畏缩之徒,如今为了自个师傅肯宣战,也算有恩有义之辈。
此番宣布以代阁主暂理事宜,自然是得到支持,大家纷纷对曲裴铮拜一声:“曲阁主。”
灵堂内发生的一切,被匆匆赶来参加曲温行丧礼的应以书,尽收眼底,他远远站着凝视堂内的曲裴铮,恰好曲裴铮也在此时抬头,撞上应以书的视线。
一阵微风过,引得那树上绿叶哗哗作响。
风止叶停后,随即有清酒入盏之声,待酒盏盈满,曲裴铮推了一盏至应以书跟前:“师傅是剽国人,据说那里的人丧礼上,亲朋要饮酒三杯,为亡灵引三路。”
应以书拿起后一饮而尽,才道:“娇娇怎么样了?”
曲裴铮也随即饮下,答:“还在睡着,这几日都是迷糊的,师傅的死,对她打击太大。”说罢,他又为应以书和自己斟满第二盏酒。
“我想见见娇娇。”应以书仰头饮尽,随即推出空盏,眼睛直勾勾盯着曲裴铮。
“娇娇昨夜哭了很久,现在才睡下,师兄此去怕会惊醒她。”曲裴铮始终没去瞧应以书一眼,他自顾饮后,又继续斟出第三盏,“到时,她又该以泪洗面。”
“说的也是,那等她好些了我再来。”应以书将最后一盏酒饮尽,他缓缓起身,稍理衣襟,“看来如今要改口叫你曲阁主了。”
曲裴铮要饮酒的动作一顿,他这时才正眼看向应以书,笑道:“应师兄,你我无需客气。”
应以书嘴角忽而扬了扬,他看向曲裴铮,眼里情绪捉摸不透:“不过,师傅有把百解籍给你么?我听说历代阁主手中都有此书,才能让弟子们信服啊。”
百解籍是药阁秘宝,据说籍内囊括世间千病万症的解法,一向是药阁阁主所持,这是药阁乃至江湖人尽皆知的事情。
曲裴铮温和一笑:“多谢师兄挂怀,但我如今只是代阁主。”
“我堂中还有事,先回去了。”应以书随即转身离去。
“师兄路上当心。”曲裴铮起身以礼送别。
待应以书的身影渐远,曲裴铮再是缓缓座下,垂下眼望着他未饮的第三盏酒。
曲裴铮其实不大饮酒的,算上这一次,也才第二次,曾有诗云:‘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这酒,自古都是与好友对桌畅饮、道尽趣事的,可为何每次同他饮酒的人,都很讨厌啊……他这一次没再一饮而尽,反而是细细品味起来,如同那夜与霍无行共饮一般。
“假扮段韵杀曲温行……你要弑师夺位?曲裴铮,我可真是小瞧了你啊。”霍无行听完曲裴铮的话后,笑得格外讥讽,看来这些名门正派与他们无面门没什么分别。
曲裴铮自顾自为自己斟酒,轻抿一口,面色格外平静:“彼此彼此。”
霍无行忽而俯身凑近,两臂搭去桌上,眼神上下打量着曲裴铮这张看着温润谦和的面庞:“杀大夫,那可是遭到报应的。”
曲裴铮放下酒杯,冷冷瞥他一眼:“草菅人命的霍弑父也怕报应么。”
霍无行随即将身子后仰,好整以暇的把玩着手中酒杯,散漫嬉闹的口吻:“怕呀,怕这恶行让我来日入阎罗殿,被牛头马面丢下十八层,受尽烧身之痛啊……”
曲裴铮拧眉,语气很不悦地:“做不做。”
“三个月”霍无行收敛了嬉笑的神色,冷然出言,“这次解药我要三个月的量。”
“哦?霍少侠不愿跟我好酒好菜共享美景了么。”曲裴铮淡淡一笑。
“你这种道貌岸然之徒,还是少接触为妙”霍无行随即起身要走,“说不定哪天就把我也杀了呢。”
“说吧,时辰地点。”
“他今日启程,约莫三日抵达行宫,在他必经之路上,早做准备,还有,留弟子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