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片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响彻天际的掌声、欢呼声,大家无不震撼、惊叹。
这江湖,又将诞生一位天之骄子,实乃良才美玉。
周远山在台下愣住了,他直勾勾盯着擂台上的陈一流:“你看见他出招了吗……”
江之窈也处于愕然之中:“没有……”
太快了,快到这场结束,她只看见少年的发带在风中飘动。
这少年郎的枪耍的格外漂亮,宛如游龙,扫荡着整个擂赛,而陆陆续续的上擂之人,最多也就接下四招。
说到四招,周远山怀疑这小子是故意多打几下的,不然照他跟王炬的那个速度,这擂赛都得提前终止。
江周二人就这样一直看着陈一流打到晌午,此时任瑾姗姗来迟,落座他们身旁。
任瑾感到惊奇:“呀,这场擂怎么是个弟弟。”
江之窈这时候看了任瑾一眼,坏笑:“你去跟他打。”
“不去不去,这不是欺负人家……”任瑾的话突然噎在半路,只因他看见这弟弟一枪就扫飞一个自在境的侠士,“小孩么……”
任瑾咽了咽口水:“他打多久了?”
周远山展扇轻摇:“辰时到现在,已经是第五十二个人上擂了。”
江之窈补充:“我都看累了,他还没打累。”
任瑾起身要走,江之窈问他往哪去,他说:“我去找师姐一起来看。”
恐怖如斯!实在强悍!这不得共同一睹为快?
与此同时,日月旷野东南边的旷地上,药阁弟子们支起凉棚,以便接纳病患、诊治、煎药。
药阁时常隐居,此番是为了武林大比暂时设棚,也顺道进行义诊,一时间,那有病的还没病的都一拥而上,毕竟机会难得。
曲裴铮的桌案前,早已排了长队,他待人温和又有分寸,还很谦卑,把脉细致,以至于许多人都想寻他看诊。
药阁弟子青婉不免打趣道:“曲师兄,你也是要闻名了,你瞧瞧外头的几十口人,奔着你来的。”
曲裴铮淡淡一笑:“都是借药阁的光。”
“你干什么动手!”
“我就推你怎样?你算哪门子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
棚外长队里忽而起了一阵骚动。
青婉同曲裴铮很快起身掀帘而出,只见一个凶神恶煞的扛刀汉子,正对着跌坐在地的公子骂骂咧咧。
那公子被汉子接连的污言秽语气得涨红了脸,道:“你别以为自己多有能耐,还不是被人家打得滚地上!”
“老子今儿好好教训教训你!”王炬听到这话,顿时火从心起,撸起袖子就要打。
曲裴铮连忙上前拦住:“这位仁兄,冷静一下。”
“你算个屁!臭看病的”王炬一看是个文弱小白脸,这下又在气头上,哪管他的阻拦,一把就把曲裴铮推开。
曲裴铮遭此巨力踉跄的后退好几步,眼看要栽倒了去。
有一掌心自他后背将他扶住。
曲裴铮这才偏头去看,是应以书,他惊道:“应师兄?你怎么来了。”
应以书笑了笑,随即合扇,再以扇柄挡住了王炬将要挥下去的拳头。
蛮力遭人轻松化去,王炬气不打一出来,正要发作,待定睛一看,来人竟是晖春堂的掌事人。
旁人他或许不怕得罪,但这人执掌的晖春堂,是长安有名的药堂,堂中含天下奇药,而与诸多医馆也有往来。
他们这些行走江湖的,跌打损伤、毒症疾症不少,得罪了大夫,也就少了一条生路。
况且,这应堂主进过宫,面过圣,现下说是御用医官也不为过,得罪他,那不是得罪天家?
王炬只好面色铁青地喊了声:“真是少见啊应堂主。”
应以书收回扇,将地上公子拉起来,再是对王炬笑道:“大侠,那么大火气做什么,不利于伤情恢复啊。”
周遭已然有侠士开始不满,怨声载道,毕竟这药阁弟子们到酉时就走,大比也才为期四天,这不白白耽搁事儿吗?
王炬眼瞧情形不对,只好沉着脸先行离开。
“曲师兄,你没事吧?”青婉连忙问道。
曲裴铮此时正看着周遭的人纷纷围上应以书点头哈腰、嘘寒问暖,而应以书在人群之中笑得风光无限。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很轻的一声:“无碍。”
人啊,没名没姓,就要挨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