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窈停了吃糖葫芦的动作,看向周远山,周远山朝她点点头。
任瑾继而再道:“啊?他留着无相经干什么?这不是我们君子道东西吗!”
贺怀安道:“释迦住持未说明原因,只说给他几日时间,他必定将无相经亲自归还,释迦住持不像是奸邪之辈,留经应当是有他的道理,事到如今,要拿回无相经只能等了。”
“那正好,在洛阳玩几天”周远山将扇一合,笑吟吟,“还能抽空去趟百晓堂。”
几人也只好暂时离寺,先行前往百晓堂。
百晓堂坐落洛阳边郊的地带,为判府所建的一处院落,从外看很是朴实无华,堂内却别有洞天,假山小湖之类的陈设一一尽有。
百晓堂最出名的倒不是它的陈设奢华与否,而是它的消息最是灵通——天下万千事、百般秘闻,都能知晓七七八八。
天下无论何人,想知道什么便可来问什么,只是根据事的珍稀、重要程度,出多少钱便知多少的事罢了。
可奇怪的是,百晓堂外的长街,昔日熙熙攘攘,今儿却人烟稀少,问了门侍才得知,百晓堂堂主已经好几日不在堂里了,所问之事皆不能答。
“今天怎么那么倒霉,哪里都碰壁??”任瑾发出一声哀嚎。
贺怀安和江之窈略感疑惑,周远山倒是笑了笑。
“你们怎么在这?”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女声,众人看去,是苏行衣。
苏行衣眼神扫过一众人后,落到了百晓堂的大门上:“今日为何不开?”
门侍拱手一拜:“堂主不在,诸位有需要,还请三日后再来罢。”
苏行衣上前一步:“我事出紧急……”
“如果苏姑娘想问的是关于近来音阵的事,那更是只能稍等,堂主已去查了。”门侍话落后朝众人一拜,便合上了大门。
任瑾哒哒哒跑上前来:“苏姐姐,音阵是什么事呀?”
周远山这时悠悠开口:“近来洛阳城郊外时常出现有音阵惑人伤人事儿,其手法与江夏韵门中人相似。”
苏行衣的一双傲眼落去周远山身上:“你才来洛阳,怎么知道的。”
“路上比你们多听了一些闲话罢了。”周远山端出那副狐狸笑样,“所以我说人嘛,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江之窈在旁切了一声,心底暗念又让他装上了。
苏行衣确实是因为这事儿来的洛阳,前些日子洛阳郊外有许多农户受了伤。
他们来自不同的村子,无一例外的是他们为了摘野果野菜,都进了密林,也都在受伤前听到一段曲调。
而他们复哼出来的曲调,竟神似韵门独门秘曲‘惊鸿飞霜’,农户们不知道这音律的用处,但江湖上没人不知道,这‘惊呼飞霜’曲,通常为韵门中人布阵时用的首调,用以蛊惑敌人心智。
韵门的掌音对此情况完全不知情,得到消息便第一时间派苏行衣前来打探,如若真是韵门中人,让她直接就地处决。
“既然现在百晓堂也进不去,我们先去吃饭吧,我坐东!”任瑾笑道。
于是这几人又一次聚在一起了,他们来到了洛阳繁街上的一处高楼,那牌匾上写着四个遒劲大字:天上人间。
旁人或许只觉得此酒楼奢华无比,但周远山多混迹市井,他再清楚不过。
天上人间不是一般的酒楼,接待的来客也非一般人,就单单说这牌匾上的字,便是本朝第一书法名家,先帝的启蒙恩师所提笔。
周远山这下对任瑾的好奇更重了,他原就觉得任瑾这人不算简单,行为举止虽少年意气但总有几分矜贵,加上他对洛阳城又熟悉非常,周远山原以为这分矜贵是因他是都城人士,自然没有乡野俗气,可现下看来,任瑾说不定是哪家高官达贵的少爷。
于是这任少爷毫不含糊的点了满满一桌的珍馐,美名其曰全是招牌,贺怀安少不了说他奢靡,江之窈倒是吃了个爽。
“我感觉任瑾比你还有钱。”江之窈凑到周远山耳边说。
“显而易见。”周远山也不反驳,“这么一桌,卖掉我都点不起,你就多吃吧,以后说不定吃不到了。”
江之窈咬一口肉,应和着点点头。
“而且这里人对任瑾很殷勤没发现吗?”周远山又说。
“发现了,左一个公子右一个公子的喊”江之窈又是点点头。
周远山倒是纳闷了起来,怎么只喊公子,加个姓的话,就能猜到是谁家的少爷了。
毕竟这种在天上人间点一桌子菜的富贵程度定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了。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任瑾刚刚出去交代完事儿,一进屋就看见周远山和江之窈凑得很近,嘀嘀咕咕着。
“说你帅。”周远山嘿嘿一笑。
任瑾悠悠然落座,毫不含糊地:“那当然,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绝世无双……”
“快吃吧你。”苏行衣夹着菜就往任瑾嘴里塞,筷子也一并留在他嘴里了,“吃完去随我去一趟郊外。”
任瑾连忙咽下去后才道:“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