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山不等江之窈再开口,很快反问:“我倒有些好奇姑娘的名姓。”
江之窈:“江之窈。”
周远山内心疑惑,这等武艺,少说在江湖也该有些名号,竟是完全没听过。
江之窈这时沉默了一会儿,又想到什么似的,再是问道:“你说你的阵法第一,是什么阵法都能破吗?之前那个千军万马阵,在你眼里什么程度?”
周远山语气虽淡,可面上神气得紧:“不说十打十的,江湖这阵法十有八九,我都能解,千军万马阵不过乡野把戏,算不得台面。”
江之窈这下又重新看得起这风三郎了。
她打架没怕过,但是这破阵属实不太熟练,于是她又问:“那你能教我阵法之术吗?”
江之窈可不想有什么短板。
周远山却只是敷衍过去:“姑娘可自行到西海来去门拜师学术,他们可是专习阵法的多年老门。”
后来的话头,多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多久便到了且末北城,将一众沙匪押去官府后,周远山提出要去一趟客栈。
于是二人便在且末最大的客栈坐下了,周远山让江之窈先坐会儿,他去拿行李与点些好酒好菜。
“你背那么多东西上路?”江之窈瞥见周远山从客房里背出的藤箧,好奇地探头去望。
周远山落座,给自己斟了杯茶,故弄玄虚地:“这可都是我安身立命的宝贝。”
他再是挥手,小厮端着木盘便来,一一将盘里的菜上到桌上。
“来,这一桌都是我专程点的好菜,来尝尝。”周远山对满桌的珍馐挑眉。
江之窈拿出长筷,自顾自吃起来,周远山此时眼神里的揣摩愈发多了——这些菜,他都悄悄下了不同程度的毒,只因为他要试一试这江之窈。
世人都道他夺命风三郎,三丈以内让人腿软无力,其实全都归功于他擅制毒,制出这名为‘山水’的毒。
此毒无色无味生效极快,短时间内可锁人气功软人筋骨。他将‘山水’制成丸,藏于他的墨扇之中,但凡离他近些的武学人士皆会中毒。
周远山自个也不会幸免,他之所以还能行动如常,不过是提前服用了解药。
这江之窈每个菜都尝了一遍,最后只说:“还行吧。”
周远山:“……”
她为什么,毫无反应?
突然!
江之窈面色扭曲十分痛苦,她撑着桌子,手四处挥舞,周远山见状很快从袖里拿出解药,正想喂她,只见江之窈摸到了茶壶一饮而尽,她说:“噎死我了!”
周远山嘴角抽搐了。
江之窈看见他手上的药瓶,疑道:“你这是干嘛?”
周远山很快将药瓶灌入口中,只笑:“饭前一瓶……补补身体”
他的猜想这时候才真正得到了印证,难怪他的‘山水’对她无用,这人真的是百毒不侵。
“你怎么不吃啊?”江之窈这才问他。
“我吃啊,我吃的啊……”周远山被这一问,很快将菜都扫了一眼,最后挑了一个毒性最小的菜胡乱吃了一口。
只能待会吃解药了,他心里默叹。
两人稍作休整后,再次踏上了去敦煌的路程,此刻红日高升,红艳艳的炽烤着大地,一切都是橙黄的。
今日无风,所以漠地又闷又燥,江之窈被热得话也没说了,很是沉默,倒是那周远山开始搭话:“江姑娘拳法如此奥妙,师出何门啊?”
江之窈:“无门无派,山上来的,你呢?”
周远山轻笑:“我啊……”
突然!
狂风乍起。
这风裹挟着沙粒,模糊了前方的长道,亦将人的脸刮撕得生疼,这风太猛太邪,竟让人身形晃荡。
江之窈很快凝气镇体才没被吹倒了去,周远山则没那么稳当了,被狂风刮得东倒西歪直往后退去,江之窈见状很快去握住他的手。
这一握,让江之窈一惊,此人竟完全没有凝气!
在这江湖里,气是最基本的。
只有先凝了气才能开始修行,而后再到去运器,有擅长的武器后便能形成自己的一套功法,才算是踏进筑基境。
这朱老七都算个筑基境呢,而这以“夺命风三郎”闻名江湖的周远山,竟连凝气也不行!
而下一秒,自风暴里窜出一个黑影,直奔骆驼背上的朱老七而去。
江之窈察觉到了这异动,很快松开周远山的手,抬腿便扫。
那黑影连忙翻身后仰去避这腿风,稳当落在离江之窈三丈外落地,而江之窈才在这时看清他:是一个长相白净的少年,眉眼中心有一红痣。
而少年的左小臂上有一块方形长盘,长盘中心的银环正飞速旋转闪着红光,而那红光处竟是源源不断朝外旋吐着气波。
江之窈将骆驼和周远山都挡去身后:“你是何人?”
少年并未开口,却只听周远山说:“在沙漠控风,想都死在这里么,鲁明野。”
少年轻笑,叹了一句:“师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