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窈这下不管切磋的事儿了,直追大盗而去,她一离开,周远山顿时呲牙咧嘴的揉胸口。
疼疼疼实在是疼,这拳好生强悍!
周远山很快将扇身上的玉扣掰开,凑近鼻下嗅嗅,里头藏丸的药效并没淡却,可为何对这姑娘完全无用??
周远山忙是再添了新的进去,才去追人。
入夜的西北不比白日闷燥,微微风里更多的是薄凉,那天上月好似寒铁弯刀,吓得烁星都没多少。
朱老七踩着落于地上的月霜前行,每一步都胆战心惊,左右前后看了许多眼,无人!甚好!
他行至荒漠中一处残垣断壁前,正躺下歇脚,闭目养神,一串清脆铃声响起,朱老七猛地睁眼,正正对上江之窈的盈盈笑面。
“你再跑呀。”
周远山赶来时,朱老七再一次鼻青眼肿的被绑了个结实,已然是昏过去了。
江之窈坐在一边嚼着馕,她见周远山来,只说:“跑一天太累了,明天再切磋吧。”
周远山巴不得!
他很快地笑道:“既如此,姑娘可有兴趣听我的交易?”
江之窈嚼着馕,口齿不清地:“你索(说)。”
周远山展扇轻摇,笑吟:“姑娘抓这朱老七,无非是因百晓堂的悬赏,那姑娘是为名还是为钱?”
江之窈剜来的眼风里赫然写着:有屁就放。
周远山尬咳几声,再接着道:“无论是名还是钱,我都给你姑娘,全翻倍。”
江之窈这才开口:“如何翻倍?”
周远山颇为神气地:“我出一千五百两,另外可让姑娘的名姓在风云榜落下一笔。”
江之窈倏地起身:“风云榜?那不是需要打上去的吗?”
周远山还是笑:“我见姑娘确是奇才,而这风云榜的制榜人与我交情颇深,所以……”他故作玄乎的顿了顿,才是接着道,“这个交易,姑娘觉着如何?”
“成交。”江之窈又坐回断壁上,“不过给我钱就行了,榜上虚名不必。”
她原觉这榜上有名之人多是江湖佼佼者,可今儿遇这风三郎,也……不过如此。
现在又听来这榜竟是可找人登名,那此名要来何用?
她江之窈,要的是用这拳风扬时破出一条道,落时荡起一场名,坦坦荡荡立身于世。
老头在山上时也总说这江湖:有清冽的剑、肃杀的刀、阴抑的笛……可却唯独少了拳,所以她趁老头梦周公,径直下了山。
于是江之窈此时说的话,与她下山的初衷,始终一致:“我要以我自己的拳去名震天下,我,势必要打出这天下第一拳。”
分明是一句轻声慢调,可落进周远山的耳里,如千金石坠静湖,掀万丈的波澜。
他凝视着江之窈,话语里没了轻佻:“姑娘有如此决心魄力,在下佩服。”
江之窈只问:“至于一千五百两,你什么时候给。”
她下山太急,盘缠没带够,急需金银行走江湖。
周远山笑道:“一千五百两可不是几个铜板,不如明儿个天一亮,姑娘就随我去敦煌的钱庄取银票。”
“行”江之窈吃完馕,干脆往地上随意一躺,正想在这漠地里凑合睡一晚,突然四周响起马匹奔策之声,亦是伴着猿啼般的起伏呼叫。
不出片刻,一群扛刀的沙匪将他们围住了,为首的是个浑身黑毛密布、就连腮到下颌全是杂毛的胖子,他说:“我乃且末金马团掌事,六刀爷,既入我地界,便按我们规矩办事。”
江之窈这下倒没听过此团的来路,反而是周远山微拧眉。
金马团,敦煌至且末一带兴起的沙匪团,干的都是杀人劫货的事,他们多背金刀善御马,因此得名,且个个身怀绝技心狠手辣,喜夹击包围作战,一般人遇上只得乖乖交钱保命。
周远山原以为入夜之前可以回到且末,便轻装而出,那扇里的藏丸自然没了后续补给,也就是说,他打不过。
而那边的江之窈起身,问:“什么规矩?”
六刀爷笑吟:“三千两来换那两个小子的换命,至于你嘛……”
他目光上下扫过江之窈,再是道:“陪爷几个爽爽。”
周围的人纷纷哄笑起来,仿佛江之窈等人已是囊中之物。
江之窈始终没有应话。
“你不会是想…”周远山看见江之窈此时开始往手上缠绕布带。
“打吧………”
周远山话音才落,江之窈已然窜了进去,一拳打在六刀爷身下的马腹上,那马嘶鸣着左摇右摆,六刀爷很快跃落在一旁去。
他喘着粗气,将手上三十寸长的大刀轮了一圈一圈,一瞬间那刀上流转着金光烁烁。
周远山见状,有些期待起来:能凝气于刀,这沙匪竟然还是个锻行境,这姑娘拳法卓越,虽瞧不出境界,但也绝非闲辈。
拳对刀,孰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