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涞位于笠苏西侧,缅渺的南侧,中间隔着山,也就成了泊涞不与外界有过多交集的原因。
傅宗建于缅渺中央,从哪面出发都一样。桑瑟没什么意见,傅·星河、泞·余沐二人似是没逛够,愣是把路过的每一家店都逛了一遍。
众人一路向南,马不停蹄一下午,日落前刚踏出缅渺没几步。天渐渐黑下来,几人回头一看,缅渺大门已关,没了回头路,只好硬着头皮向前。
泞·余沐走了一路,被拽了一路,看着漫无尽头的土路,有些泄气:“傅·星河,这不是缅渺吗,怎么跟没来过似的。”
“嘿嘿,那还不是因为平日里也没机会出来,好不容易出来,可不得借着机会多逛逛?”
泞·余沐叹口气,无力地靠在他肩膀处:“真是服你了,我没力气走了。”
“我背你?”
傅·星河笑得猥琐,泞·余沐一睁开眼被这么一幕一吓,顿时弹开几米远:“别别别,我开玩笑的。”
“安啦,我背你咱俩都得吃一嘴土。”
桑瑟一路走一路看,二人跟用不完力气的牛似的围着他瞎转悠,时不时打闹,时不时玩笑。
夜色渐深,外面不似城里灯火通明,整条路只有他们几人拎着灯笼,灯笼晕着黄光,一路走一路晃,配着树林鬼嚎……
两人玩累了,乖乖跟在桑瑟身后,泞·余沐发现自家宗主总是小幅度地回头,也跟着回头,除了一片黑,没看见什么。
俗话说,做什么不如大胆问,泞·余沐也把这一点做到极致:“哥,你看什么呢?”
桑瑟忽地被提,脱口而出:“等傅棂。”
待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身旁俩人一听是这个原因,纷纷咬着唇笑,忍也没忍住,终是笑了出来。
只是笑声不太一样,像发自内心的开心。
桑瑟:?
不理解。
几人沿着小路一路南下,树林越走越深,几人的灯笼光愈晃愈弱,能见范围只有周遭一片,再远点是一点看不清,伸手不见五指。
不知为什么,明明是爬山,但总觉得在走下坡路。
风缓缓溜过树林,呼啸声传入几人耳中,夜晚的温度骤降,比白日里冷了不少。
桑瑟下意识看向一旁深不见底的草丛,几乎是瞬间,一声凄惨的猫叫传来。
猫叫声不似平日,这次更像被人扼住命运的脖颈凄惨叫声,仿佛受了多大刺激般弓起身子,边后退边应激。
但只此一声,草丛便没了动静,任几人怎么找也没发现什么。
风吹过,向着树林深处跑去,桑瑟后退几步,俯身用灯笼的微光照着地面,土面上只有几道轮廓。
看来这东西极轻。
泞·余沐凑近一看,他猛地想起来:“又是猫吗?”
又是?
桑瑟疑惑:“什么猫?”
“我记得一个月前我和柯辛在客栈里聊天时,那时候和现在一样,猫叫、异响……”
“他说他是僧帽君。”
僧帽君?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僧帽君?
“啪——”
灯笼灭掉,四周陷入无尽黑暗。
极致的黑下,远处的微弱光亮倒是被对比出来。
“哥,那边是不是有一家客栈?”
客栈?
桑瑟远远望去,确如泞·余沐所说,一家亮黄光的客栈立在路边。
几人走近,客栈外没想象中脏,藤蔓被清理的很干净,只有走近才能看见些痕迹。
傅·星河想起先前在林子里住的那家发霉客栈,表情嫌弃地摇摇头:“哇,这可比之前林子里那家阳间多了。”
客栈摆设与平常客栈大差不差,令几人没想到的是这么偏僻的客栈客人倒是很多,整个客栈热热闹闹。
刚进门,几声吼叫吸引了众人注意。
是两桌人吵起来了,中间还蜷缩着一个奇装异服的男子。
“是你们先挡路的,他只是路过,你们凭什么语气那么冲?”
“哟,你这小身板还给人打抱不平啊?”五大三粗的男子撸起袖子,抡起胳膊,冲他走来,“想当英雄,不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异服男子上前挡在中间,将几人隔开:“你们别打,是我的错……”
五大三粗的男子并没有搭理他,一把将他抡开:“怎么着?我不就说了句‘不会迈啊’吗?”
几人刚进屋看见这一幕,傅·星河忍不了这气,比几人跑得都快,绕过桌椅后扛着一把椅子就准备上去。
泞·余沐没料到他会这样做,也跟着跑去,拉住他:“哎你等等,别冲动。”
“我还真就不怕——”傅·星河也跟着撸起袖子,话音未落,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去,字节讶住,“桑宗主?”
桑瑟接住被撂倒的异服男子,“阁下只会动用武力?”他上下扫了一眼,定格在对方大普通人两圈的头上,拍去衣上尘土,“如此魁梧,只是个吉祥物啊。”
魁梧男子定在原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子,他总有股莫名其妙的害怕。
他扯扯身旁小弟:“他是不是夸我呢?”
小弟附和:“对,夸您身材魁梧高大呢,还说您长得可爱。”
几人自以为得了便宜,笑呵呵地摆好椅子继续吃饭。
被泞·余沐拉住的傅·星河咬着唇,忍不住笑了下。
桑瑟转身面对异服男子与另一人,颔首:“桑瑟。”
身着浅色衣襟的男子开口,声音清亮:“你好,我是槐叶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