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通阵眼的这一路,从灰蒙蒙到天晴,一场只能用旁观视角感受的整个故事,结果不是注定的,因为过程可以被改变。
桑瑟手指摩挲着药瓶,一直沉默不语跟在队伍最后。偶尔听到几句闲聊,无一不是关于槐杨月与槐念的。
“你知道他最后和我说了什么吗……他说:‘如果能路过隐山,代我向他们问好,请他们保重。’”
朱·泰痕搂过聂·且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我知道,但槐念他去找他弟弟也是一种解脱不是么。若他能和我们一起走,以他执着的性格也不好受,我们没来时他不也在这生活了十年么。”
朱·泰痕转念一想,过去了十年,怎么还是小孩模样,那十年也不能倒着长吧?
这不对,以朱·泰痕聪明的脑瓜判定肯定不对。
聂·且行见这人说着说着没声了,转头问:“怎么了?”
朱·泰痕一口气把自己的疑问讲了出来。
这下成两个人犯迷糊了。
傅棂:“是一种病,泊涞管它叫‘迟症’,这类人是名义上的长不大,身体到达一定程度就不会再长,所以他们有着小孩子的身体和大人的思维。”
朱·泰痕若有所思:“‘迟症’?那岂不是很难保护自己,所以槐念他们才……”
才被人欺负,才要那么努力地做自己。
*
半日后,一行人跟着地图指示来到雾毒岛西面一处山林,这地方杂草丛生,和整座岛屿格格不入。这里的天是蓝的、草是绿的,连一丝丝雾气都没有,像极了一处世外桃源。
桑瑟坐在一处靠近树桩的石头上,远处望去是一片水,岸旁停靠着一艘看上去还算可以的木船,起码能开,它不漏水。
他尝试唤来黑乌,结果还是一样,看来这世外桃源与岛内没什么不同,不知用什么方法屏蔽了外界,让这座岛屿彻底孤立在外。
傅棂看向唯一出路的木船,用手指轻蹭了下船表面,一抹棕黑在污秽中脱颖而出,看样子在这鬼地方放了很久。
晃晃倒是没散架,是个好消息,它确实还能用。距离雾毒岛最近的是笠淮,但槐家于十年前已然濒临灭门。
“桑宗主~”
桑瑟抬眸就是一张笑脸,他轻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一旁的柯辛自告奋勇接下了话。
“我去吧宗主,这地方我熟也不容易迷路,我去是最快最有用的人选。”
一日后,柯辛带着大量的船只来到了雾毒岛。
众人纷纷上船。
船没开多久,“哗”声响起,桑瑟循声向后望去,什么也没有,湖面也很平静,唯一的不同就是另一只船上一直心情低落的聂·且行了。
*
笠苏
“回来了!回来了!”
“各宗门都回来了!”
他们回来这事很快在笠苏传遍,连街边小茶摊都没放过。
“啊呀,你且听我说,这一个月关于那什么岛传出了不少玄乎的事情,像什么失踪丢人都是小事,传说那个岛的入口每到夜晚就会传出‘呜哩呜哩’的声音,每当有打更人路过,第二天莫名出现在傀城。”
“傀城?那个死气沉沉阴气森森的傀城?”
“对啊……你说玄不玄乎。”
"哎,各位还记得罗家吗!那个召集各宗门开商讨会的罗家……"
说书场一片混乱,说书人惊堂木一拍,“哇啦哇啦”就此变成"窸窸簌簌"。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兴隆客栈。
桑瑟:“三房。”
掌柜上下仔细打量这几位贵客,这衣服这材质怎么看也不像没钱的样子,一群人竟只要三间房?
一、二、三……
桑瑟一人站在柜台前,孤零零的……
傅棂笑嘻嘻地走过去拉住桑瑟的胳膊:“三间就三间,带他们先上楼吧。”
掌柜见状也不再数人数,叫着店小二领着傅·星河和泞·余沐上了楼。
桑瑟被傅棂往外带:"去哪?"
“怎么说桑宗主,不尽尽地主之谊?”
桑瑟也上下打量他一番。
傅棂诧异:“怎么了?”
“傅宗主这华丽一身很值钱。”
“我和你们穿的一样哎,难道我们桑大宗主打算还了刚刚买衣服的人情?”
桑瑟:“……”
算了,和这人说不清,也是没想到傅家的产业遍布各地。
二人走在街道上,回头率百分百。
就差引起街道混乱了。
傅棂倒一点没不习惯,大摇大摆地拉着桑瑟去往各个小摊,又是糕点又是各种耍货,带着他在笠苏逛了一下午,说不清谁才是地主了。
桑瑟独自坐在一袭影戏台下,几步路的时间傅棂拿着一包小食坐在了他身旁,举着山楂糕放在了桑瑟面前。
天渐渐昏暗,台子上的亮光吸引了一大部分人,三三两两的黑影穿梭在白布后,配着悠扬的腔调结束了这一场戏。
二人抱着一大堆东西回到了客栈,所幸客栈还没有闭店,不然露宿街头又多俩人。
掌柜分的三间房有一间没有挨着,那间房在靠近楼梯的那一边,和这边隔着大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