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至:
最近过的好吗?我爸妈已经答应我今年回去过年,还有三个月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小咪最近长了很多肉,十分爱动天天在家里跑来跑去,不像你才捡到她的时候那么瘦小了。
林至:
我得到了一个礼物!是一个相机!知道你想小咪,所以我给你拍了她好多照片一起寄给你,这样你就能看见她的变化了。
隔壁搬来了一个新邻居,不太友好,竟然嘲笑你送我的树是枯树枝,虽然她后面道歉了。
林至翻看着薛之意寄来的信和照片,十几张小咪的照片中夹了一张薛之意,照片里他站在还没他腿高的的小树苗旁,林至将这张照片单独拿出来,夹在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村里的学校因为生源太少已经关停,林至每天得早起一个小时去四公里外另一个村子的学校,但他依旧在每个放学后选择绕路10分钟,去桥头的小超市。
“小至,今天没有你的信。”小超市老板娘冲着他喊道,“收到了我会给你送家里去。不用每天弯过来。”
“没事的李婶。”林至笑着答道。
薛之意以前每个月至少会给他寄一封信,有的时候还能有五六封,可现在距离上次的信件已经过去两周了,林至逐渐有些失落起来。
他猜想是不是薛之意学习太忙了,又或者已经把他给忘了,毕竟他们也只有放假的时候才能见上一面,比不上和他朝夕相处的同学。
这天放学,就在他纠结是否还要去看看时,脚步已经不自觉的向超市走去,隔着老远,就看见李婶站在门口,见林至过来,立马喊道:“小至,快来,今天有你的信。”
听到李婶的话,林至立马跑了过去,从李婶的手上接过信件。
林至:
今年的暑假我回不去了,我要在家补课,那个邻居学习成绩太好了(但我觉得没有你好),我爸妈老是把我跟她比。
小咪最近天天往外跑,我怀疑她要谈恋爱了。
…
薛之意的信来的越来越少,但每一次来的信里,那位邻居的出现率越来越高,而且这次约好的暑假,也不回来了,林至捏着枚邮票,给薛之意寄了封信。
薛之意的回信很快,对着林至就是一通解释,这次之后,他寄信的频率又回到了从前。
林至:
我现在也有手机了,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林至现在去镇上上学,每周只有周末才能回家,有的时候甚至要好几周,看着已经有些落灰的信件,他掸了掸。
他将他的号码在心里默念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一个号码都记住,林至也开始省吃俭用起来,想着放假的时候去找薛之意,给他一个惊喜。
如往常那般,林至放假往家走,还未走近就看见自家的院子又被围成一团,他瞬间就想到了父亲走的那天,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见林至回来,所有人停止了交头接耳,看向他的眼神也更加凝重起来,林至害怕极了,脚步也不由得缓慢了起来。
突然有个声音开口说道:“小至,你要想开点。”林至完全听不清这人后面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是谁说的那句话,他满脑子只有那几个字,想开点,他要想开什么?
带着疑惑,他走进院子,脑子轰的炸响了,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熟悉的院子中央母亲正躺在那,一动不动。
一双手扶上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去看她最后一眼吧。”
这几天林至一直处于一种强打精神的状态中,直到在村里大人们的帮助下办完葬礼,他都有一种不真实感,下葬的那天,他只觉得整个人心里空落落的,明明很难受,却又哭不出来。
仿佛一切只是母亲对他开的一个玩笑。
其实自从父亲离开后,母亲的情绪一直不好,午夜时分林至常常能听见她的啜泣声,他也曾一遍一遍地安慰过母亲,明明最难熬的那几年已经过去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还是选择了最激烈的那条道路。
林至在路上独自的晃悠着,家里只剩他一人还能称为家吗?不知不觉他走到了桥头的超市那,他将心中熟记许久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电话声响了很久。
“喂?谁啊?”薛之意的声音十分慵懒。
听着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他抱着听筒从无声的哭泣再到放肆的大哭。
“林至是你吗?”惊喜只出现一秒就被紧张代替,听着林至的哭声,他的心脏也不由得跟着难受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薛之意在不停地询问,奈何这边的林至难受的说不出话来,他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