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过了,夏天还会远吗?不会!
今年的暑假比以往来得早,五天之后,就彻底结束高中生涯,奔赴人生下一个阶段。有的或许继续深造学业,有的直接进入社会大课堂。
人生境遇各不相同,但同样人生精彩而斑斓。
老来子站在讲台上,这样的场景经历过无数次。这是他和讲台下孩子,最后一次全员聚在教室里,这也是他最后一次站在讲台上。
他视线在每个学生脸上过了一遍,常年刻意板着的嘴角,扬起一个上翘的弧度,语调轻松调侃:“终于可以轻松一点了,说心里话,我比你们还迫不及待,就想着赶紧把你们送进大学,我也好退休。”
“这三天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保持正常的作息,东西也照着平常吃。不要没人看着,就麻辣烫路边摊乱吃,等正式考完了,你们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高考也就是一次平常的考试,不要太把它当回事儿。我们在要在战略上藐视它,战术上重视它。战术上我对你们都很有信心,三年,”他抬起右手比了一个‘三’,又继续说:“这三年,我都看在眼里,你们都是好孩子。调皮捣蛋是天性,但埋头往前冲也是事实。”
“所以,不管结果如何,有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都不要责怪自己。人生本就是无常的,没有百分百确定,无非都是暂时拥有或者干脆错过。”
“老师呢,就说这些了。高考不会决定你们以后的人生,我们平常心对待。”
最后一句尾调带上了一点微颤,老来子手捏着眼镜腿,把眼镜取了下来。人转身朝着黑板,另一只手往眼角上摸了一把。他用力眨了下眼睛,又转身面对台下的莘莘学子,眼眶泛着红,“准考证、身份证、笔、橡皮,这些都要记得好好检查,不要忘了。衣服穿宽松舒适一点的,普通的短袖T恤就好了,不要有什么金属装饰。”
台下好几个眼皮浅的也都没忍住,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
老来子重新戴上眼镜,“老师不说了啊,大家东西都收拾收拾。该留作纪念的留个纪念,不想留的楼下就有收废品的,纸八毛一斤。”
莘莘学子:“老师,这也太便宜了吧。”
莘莘学子:“我的夜以继日,最后以八毛收尾。不行,我辈要奋起反抗,推翻资本主义剥削。”
莘莘学子:“这上面字字都是我智力的巅峰,不得值个一块?”
莘莘学子:“你的智力没有峰顶,只有峰谷。”
惹得全场哄堂大笑,气氛霎时就热闹起来。老来子任由他们闹闹腾腾好一会儿,就静静看着他们。
心里喟叹一声:年轻真好!
老来子两只手向下摆了摆,示意他们安静下来,“好了好了,赶紧收拾。男生发挥下绅士精神,帮女生搬下东西。今天的任务就是把教室清空,除了留下桌椅。”他接了一句,“还有你们脑子里的知识和知识架构。”
话说了一句又一句,但类似告别的话,还是卡在喉间,但终究还是要说出口。老来子拿起讲台上的粉笔,在黑板上一行诗: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老师最后再送你们一句诗,人生大胆一点,只管往前走,你们都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三天又两天,青春画上了句号,新的人生路途也开始转动齿轮。
徐老太太终于卸下了身上的担子,正在恢复早睡早起的良好睡眠作息。楚隐和江嬴考试前半个月,花溪巷街坊邻居都默契按了减音键,说话都细声细气起来,生怕吵着他俩。
小萝卜头都被三令五申不许在巷子里打闹,玩游戏踢毽子跳皮筋,都到巷子外去,要么就是去祸祸隔壁巷子。
楚隐一考完,就买了一大袋零食,送给小萝卜头们。这些日子可把他们给憋坏了,说话不能大声就算了,走路还不能用跑的。
脚步声稍微大了一点,就要被爸妈瞪。
果果坐在小凳子上,一手一半棒棒冰,嘴里还塞了一个果冻,鼓鼓囊囊:“小隐哥哥,你们真的放三个月的暑假啊?”
楚隐掰断一根棒棒冰,递给小朵,笑着:“是啊,而且没有作业哦。”
在楚隐堂屋坐着的五六个小萝卜头齐声‘哇’了一声,羡慕溢于言表。三个月的假期,还没有作业,那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小朵接过楚隐递过来的棒棒冰,脆生生道了谢,说:“妈妈说,因为小隐哥哥考大学,所以有三个月的暑假。”
果果:“那我也要考大学。”
小宇皱着一张脸:“考大学好难的,要学英语,还要学物理,还有好多好多门课。”
“啊?!”果果一听,苦了脸。小学语文数学,就已经够难了,还要学这么多没听见过的。他撅着一张嘴,“小隐哥哥,真的很难吗?”
小朵扬起小下巴,“那是你笨,小隐哥哥这么聪明,肯定简单啊。”
果果立马反驳:“我才不笨呢!我数学都及格了。”
小朵:“考大学数学要一百五十分。”
又是一声齐声‘哇’,眼睛转到楚隐身上,像是在看奥特曼之神,向往又憧憬还有仰慕。
果果嘴叼着棒棒冰,伸出手指,算了算,没咋算明白,手指太少了。但是听着就差了很多,他考试得了六十分,小隐哥哥一百五十分。百位和十位听着就差了好多好多。
楚隐分完了小萝卜头,给自己也拿了一根,掰成两段,一段给自己,一段给了猫祖宗。猫祖宗此刻正躺在竹编摇椅上,尾巴尖尖一抖一抖,眼睛闭着。感觉到鼻尖一凉,眼皮懒懒睁开了,绿眼睛往上一瞟,就见着一根冒着白色的开口的棒棒冰在它鼻子前面晃。
它头微微一抬,舌头舔了下断口处,葡萄味,还行。
楚隐吸了一口棒棒冰,“你们现在还早,以后都是一百五十分。”
果果并没有被安慰到,手里的棒棒冰都不香了,问:“那是不是一张试卷上面,会有好多好多题目?”
楚隐答疑解惑:“就选择题,填空题,和解答题。”
果果一听,脸彻底皱巴了,“好多题目啊。”
楚隐手放在他脑袋顶上,揉了两把,“不难的,学会了很简单。”
果果撅着嘴,“要是学不会呢?”
楚隐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他没经验。但安慰人还是有经验,转移话题的经验也是有的:“我们花溪帮的宗旨是什么?”
小萝卜头齐声高呼:“宇宙第一!”
“对!”楚隐举着手,“宇宙第一,会有学不会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