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隐谢过吴静蝶留下吃饭的邀请,抱着猫祖宗回了家。冬天一到,这个小祖宗越发懒得出奇。路,是不会自己走了。出门只要有两脚兽在,不是窝在两脚兽怀里,就是站在他肩上。当然,这个两脚兽有一个专属的名字:楚隐。
它大爸这个两脚兽,它是万万没有胆子挑战的。万一挑战权威失败,它不是被判一个月的有期徒刑,就是被剥夺小鱼干自由。
江嬴总有能力说服家里三位老人,硬着心肠减少对它的投喂。
钱来还是一只没满一岁的小猫咪,体量已经超过了周边一片成年猫。王敬章说的对,猫生永不长板油。它虽有实打实的体重,但却是实打实的腱子肉。
两脚兽都能被它踩在脚下,区区同族,易如反掌。
仗着自己的体格子,横扫周边一片,成了猫King。
当然,这些两脚兽是不知道的。它只是一只小猫咪而已。
吃过晚饭,天差不多就全黑了。楚隐收拾收拾,就上了楼。截止到现在,虽然大过年的在实际上还没有正式过完。但是他身份不同,徐老太太又左右脑互博了一下,最终学习的重要性占据上风,便赶着他上楼学习去了。
各科复习已经滚了三回,第一是所有知识详细复习,第二回就是精讲串讲,第三回就是重点知识点查漏补缺。
楚隐抽出一张数学模拟卷,闹钟往旁边一摆,提笔就进了状态。
寒假很短,但布置的作业很厚。估计标准还是按照上课要求布置的,而且根本就没有把过年这个特殊假日算进去。
作业只多不少,主打一个量大管饱,还是撑吐的那种。
楚隐第一道大题刚写了一个解字,房门就被敲响了。徐老太太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你江阿姨来了。”
“哦,来了。”楚隐回了一声。
江雅如差不多晚上七点才到家,休息一晚,隔天下午就得走了。她很忙,江嬴没回来前,他们还一起住在京都,两层楼的小别墅。家里基本上就是是江嬴和一个住家保姆。
江嬴和江雅如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相见的机会也不多。江嬴早上去上学,江雅如要么还没醒要么彻夜未归要么早就出去了。江嬴回家,江雅如还在外面应酬或者在职场上大展拳脚。
偶尔母子俩时间相遇了,最多也只是一顿饭的功夫。
江嬴回来后,他曾问过她,既然这么忙还回来干什么?
江雅如沉默了许久,最后淡淡说了一句:可能,你是我唯一的孩子。
去年夏天见到江雅如还是一头乌黑的黑长直,冬天就是大波浪了,头发打理保养得很好。白炽灯下泛着光。脸上化着淡妆,一件羊绒大衣。
江雅如坐在烤火架旁边,大红牡丹烤火被,都瞬间高贵起来。
楚隐下了楼梯,笑着打了一声招呼:“江阿姨,新年好。”
江雅如站起身来,打量了他一下,笑着:“长高了呀,也更帅气了。”
被美女夸,和自己夸自己是不一样的。楚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啦。”
江雅如笑笑,弯腰拿起椅子上放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封好的红包,“来,压岁钱。”
楚隐看了一眼红包,这厚度?!江雅如年年都会给楚隐红包。红包么,就是图个吉利,钱多钱少也就意思意思。今年这个红包都有一指宽了,里面怕是塞了不少。
楚隐第一反应就是,江雅如绝对拿错了红包,但是又拿出来了,不好意思收回,干脆错到底。可他也不能不懂事啊,赶忙推辞,双手推着红包,“不用了,阿姨,心意我领了。”
他可真不敢收,这么一大摞。一个红包估计得有万把块了吧!过年红包而已,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
江雅如又给楚隐递了过去,“不用客气,阿姨的一点心意。”
这不是一点了,这是很多点了!压岁钱在祝福,不在数额。一两百都算的上是关系很亲近的了,她一个红包就亲近了五百倍。
楚隐哪见过这场面,头摇了起来,手继续推辞着,“不行,我真不能收。老太太会打死我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谁来救救他!楚隐看向旁边的江嬴,一脑门的问号,唰唰丢了过去:哥们,这是咋回事儿啊?指点下迷津。
江嬴脸色有点崩,他也没想到江雅如行动这么迅速,接受能力这么强。也许不是她接受能力强,只是因为这些在她眼里无伤大雅,不碍着她的事儿。
她自己说的,只要不影响她,他怎么闹都行。
江嬴伸手从江雅如手里拿过红包,轻声说了一句:“你不要吓着他。”
江雅如锐利的视线从江嬴脸上轻轻扫过,语气有点玩味儿,“还没搞定呢。”
江嬴没说话,把红包往她包里一放。又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薄薄的,很安心。他说:“这个,新年快乐。刚刚拿错了。”
?????此时楚隐脑中的弹幕。他俩是有什么不为旁人知道的语言交流艺术么?听不懂想不明白。
江嬴看着一脸懵逼的楚隐,解释了一句:“她闹着玩儿的。”
成功又让楚隐雾水又雾水。江嬴很少解释什么,尤其他和他妈妈之间的事情。江雅如回来的时间本就少,每次都匆匆忙忙。楚隐见他们说话的次数,估计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一般都是江嬴单方面的闭嘴不搭理,用老太太的话是这么说的,像个赌气的小闷葫芦。
徐老太太看人还是很准的,这句话很贴切地形容了刚回来的江嬴。
后来小闷葫芦长成了大闷葫芦,但至少不赌气了。不过这话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江嬴这人,还是很爱和楚隐赌气。
楚隐把这归咎到了玄学,上辈子欠他的。
上辈子的事儿总归是玄乎,这辈子倒是客观存在。楚隐看了看江嬴手里的红包,脑电波滴滴滴发送给江嬴:多少?没超额吧?!刚刚有点吓人,咋会儿事儿啊?!
江嬴垂下眼皮,点了点头。
楚隐抬眼看了看江嬴,确定没有异样。抬手刚捏住红包的一角,徐老太太端着一盘新鲜卤好的卤味从厨房走了来。
一眼就瞧见了耀眼夺目的过年红,“哎哟,怎么又给红包了,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给。”
“他都多大了,都要不好意思了,这次是真的不能收了。拿回去拿回去,邻里邻居的,心意领了就行。”
车轱辘话说了一年又一年,最终百般推辞之下,让楚隐收了。
楚隐憋笑着收下了,然后又站到一旁看好戏。看见徐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硬塞到江嬴口袋里。是直接扯开他冲锋衣口袋,直接塞进去的那种,活脱脱就是你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楚隐和江嬴讨论过这种行为,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老一辈收红包前的仪式感,就像诸邪之前要结个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