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楚隐从源头严格把关,这批知了壳品质优良。蒋伯一个个给他们分开称重,秤杆子翘得高高的。
从诊所出来,楚隐带着小萝卜头赶往小商店。路上还特意叮嘱:“钱可收好了,不要掉了。”
又给他们每个人买了一个冰淇淋,一袋干脆面,一盒泡泡糖,一瓶美年达。
时间也到了中午,一到饭点,就能听到巷子里此起彼伏’谁谁谁回家吃饭了’。小萝卜头听见喊自己,匆忙跟楚隐道了别,就往家里奔。
跑得慢了,免不了又是一顿数落。
小孩子玩心重,玩得忘乎所以,耳朵自动屏蔽外来声音。叫了几遍的家长也就失去耐心,提着笤帚,气势汹汹过来了。
饭还没吃,就先一顿笤帚炒肉。
楚隐年少时,这道开胃菜没少吃。后来上学中午都在学校解决,相应的被扯着嗓子喊回家吃饭,也就少了。
不过他也学乖了,有江嬴这个大挡箭牌不用,那就是真的傻。徐老太太手持凶器杀到,他就往江嬴后面一躲,总能避开杀意。
最后就是徐老太太笑吟吟邀请江嬴回家吃饭,他沾光。
江嬴第一次吃他家饭,夹了一块辣椒炒肉。刚送进嘴巴,脸就僵住了,雪白的一张小脸,在一个乍暖还寒,身上穿着厚外套的天气,出了一头的汗。
由于楚隐坚持不懈往江嬴身后躲,徐老太太锲而不舍邀请江嬴回家吃饭,两者日积月累,成功把江嬴辣度提高了一个等次。
大中午,太阳火力旺盛,惨白的日头,像是天上挂了一盏白炽灯,惨白无情存在感十足。楚隐拿着刚买的冰可乐贴在脸上,拉着江嬴就往家走,“热死了,快走快走。”
大夏天的,饭是不能在院子里吃了。徐老太太端着菜往堂屋走,就见着他俩进来了,许是天气太燥热,对着楚隐火力大开:“这又是在哪里疯,一身汗,还不赶紧去洗洗。一天天不让人省心。”
转脸对江嬴说:“小嬴啊,去洗洗手,中午在这里吃。”
江嬴乖乖道谢:“谢谢奶奶。”
徐老太太:“不谢不谢,早上熬了绿豆汤,放冰箱凉着,现在正好喝,去去暑气。”
楚隐从厕所出来,发尾带着水汽,像只刚从水里爬上来的小狗。他手里拿起一块毛巾,兜头兜脑就往脑袋上盖,绕着脑袋抹了一把,舒爽了!一听绿豆汤,还是冰的,脑子还没反应嘴巴先开了口:“我这就去拿。”
徐老太太啐了一口:“一说吃的,就你最积极。”
楚隐狗腿子手搭在徐老太太肩上,按了两按,给老太太松松筋骨,嘴上抹蜜:“这还是老太太手艺太好,先吃为敬么!”
徐老太太:“去去去,冰箱端出来,给小嬴盛一碗,看他热得脸都红了。”
“知道了知道了。”
楚隐把冰镇好的绿豆汤从冰箱拿出来,绿豆熬开了花,沙沙软软。刚盛好一碗,江嬴从厕所出来,清清爽爽,楚隐招招手,“快来,温度刚好,清凉解暑。”
江嬴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给。”
“什么?”楚隐一手端碗一手拿个汤勺,脑袋抽空转了一下方向,看向江嬴递过来的东西,“给这个我干什么?”
江嬴撕开包装纸,又把两边防黏纸给撕了,说:“你左手磕了个口子。”
楚隐手腕一翻,食指指关节上一个表皮泛白的小伤口,他才后知后觉,“我就说刚刚洗手的时候,怎么痛了一下,原来是它在挑衅我。等一下啊,我盛完这汤,好了。”说着,就把盛好的绿豆汤放到江嬴面前,“喝吧。”伸手就准备接过创口贴。
江嬴手一低,说:“我帮你,你一只手不方便。”
伤口不大,一个米粒大小的小口子,一点点深,可以看到里面泛红的血肉。楚隐也不客气,直接伸了手过去。
反正除了蒋伯这个真正的大夫,就数江嬴给他上药次数上的最多,当然是遇到江嬴之后。
另一只手端起绿豆汤就往嘴里送,大喝一口,冰凉的汤水顺着食道往下淌,带走一片燥热,身心舒畅:“爽!甜而不腻入口清爽,好喝!”
刚一贴好,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徐老太太端着清蒸鱼上了桌,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楚隐手指上的创可贴,脸色微微一沉:“是不是又皮了,怎么伤了?我看看。”嘴巴开启絮叨模式:“说了不要疯,还是到处疯玩。都高三了,就长年纪不长记性,要是伤着了怎么办,过几天就开学了。你说说,就不能让我省省心么?看吧,又伤了,不知道疼么?真是的。”
楚隐伸手在徐老太太眼皮子底下晃了晃,打断她的施法:“就一个小口子,不知道在哪里磕了下。两天就好了,绝对不耽误学习。”
不是徐老太太心里阴暗,要把楚隐往坏处想,只是他的历史过往太过辉煌。徐老太太心似明镜:“你是爬树了还是下河了?”
楚隐端着一脸无辜:“哪儿能啊!学校三令五申,您老耳提面命,我怎么可能当耳边风,呼呼就过了,我听话着呢。”看着一脸怀疑之色的老太太,他祭出杀手锏,手指一指:“不信你问江嬴,看我有没有上树下河。”
江嬴:“奶奶,我们就帮果果他们找知了壳,没做其他的。”
这话徐老太太是不信的,她对江嬴很是喜欢,但也没有到色令智昏的程度。这俩孩子一个比一个脑子灵活,别人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俩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双。
江嬴看着规规矩矩,乖宝宝一个。曾几何时,徐老太太还寄希望在江嬴身上,希望楚隐能像江嬴多学学,举手投足斯文稳重样儿。
事实证明,她的算盘打错了。
没江嬴前,楚隐犯错,犯在明面上,冤有头债有主,笤帚树枝少不了。江嬴和楚隐玩到一块儿了,鸡飞狗跳的事儿不少,但算到楚隐头上的少之又少。
许是年纪大了,许是想开了,徐老太太摆摆手,罢了罢了,心里念叨:儿孙自有儿孙福。
末了还是嘱咐一句:“不要调皮捣蛋,下午不许出去,乖乖在家看书,该收收心了。”
警报解除,皆大欢喜!楚隐歪着身子,凑到江嬴面前,小声说:“谢啦,兄弟。”说完起身,追着老太太进了厨房,“我来我来,不累着老太太。”
江嬴把桌上的桌上包装纸放进裤子口袋,眼皮一垂。是兄弟啊!倒下去还会护着别人的脑袋,磕破手都不知道。
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