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嬴不爱玩,又大热天的更懒得动。找了一棵树下躲清凉,边上一堆书包。他掏出手机,正准备开一局游戏,就听见草地唰唰唰,脚底擦过草地的声音。
头都没抬,继续他的游戏。一会儿就听着旁边传来一个声音,细细软软声音带着紧张,“恭喜你,成绩进步这么多。”
江嬴抬眼看了一下球场,战火正旺。他这人不爱搭理别人,做人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小声了嗯下,客气回道:“谢谢。”
罗依依:“同学们都很惊讶!”
江嬴:“嗯。”
罗依依:“你是请老师课外补习了吗?”
江嬴:“没。”
罗依依:“那你真的好厉害!”
江嬴:“……。”
罗依依将一撮碎发撩到耳后,两颊微微发红,“可以借你的笔记看一下吗?我——,”
“我不记笔记。”
“啊?”罗依依没想到他这么直白且直接,宕机了一两秒,“什——,什么?”随即明白过来,借了就得还,一来一回。而不借就不需要,这是想和她保持距离的意思。她脸又红了两个度,“我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误会。”
“误不误会,都是人来决定。”江嬴眼睛没离开过手机屏幕,又淡淡说了一句:“人,保持距离就好。”
上文化课,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如坐针毡度日如年,一看表才过了五分钟。上不用动脑子的课,一眨眼,下课了。
楚隐手腕一翻,漂亮的三分球应声入筐。发尾也因着下落的姿势,一串汗珠散落,映着炽热的光。
他对着肖放比了一个中指,“哈哈哈,小子,服了没。不服,我们接着战。”
肖放礼尚往来回他一个中指,只是嘴巴懒得搭理他。
王敬章是被他们硬拉着上场的,长时间的不剧烈运动,现在一下子来个大的,着实吃不消。他手抓着膝盖,背弯成一个球,喘个不停,“我不行了,不玩了,我要回家,不跟你们这些牲畜玩了。”一屁股就瘫在地上,还没瘫上两秒,嗷呜一嗓子就蹦了起来。
晒了一整天的水泥地面,就是一块能滋滋冒油的铁板,谁坐谁被煎。
蔡衡是体育生,这对他来说就是开胃菜一碟。其他人也都摆摆手,表示今日就此熄战。
楚隐意犹未尽,但独木难支。抓着衣服下摆,往上一提摸了一把汗,精瘦的腰晃了出来。江嬴提着两个书包,站到他面前,递过去两片纸巾,说:“回去了。”
“哦,行。”楚隐放下衣服,接过纸巾兜到脑门上,抹了一把,又绕着脖子抹了一圈。刚擦干的地方,又冒出一堆汗珠,他抓着衣领子,使劲扇,“走吧,热死了。”潇洒一挥手,个回个家。
一中是推平一座山建的,教学楼在上面,校门在下面,中间有一截大概三层楼高的楼梯,全靠两条腿不懈攀登,自行车棚也在下面。
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每天上课,都要先来一段有氧运动,提神又醒脑。
两人并肩下楼梯,江嬴淡淡来了一句,“现在不许喝冰镇饮料。”
楚隐眉梢挑挑,梗着脖子,“谁要喝饮料了?”话还在嘴边,舌尖已经不受控制,舔了一下干涩的嘴角。
剧烈运动之后,来一罐冰冰凉凉的饮料最是舒爽。可奈何肠胃不给力,极易一泻千里。
可是口中又干涩得很,嗓子眼都要冒火了。几大口水灌下去,就没见得有立竿见影的效果。楚隐拿着这瓶常温水,眼睛一个劲儿往江嬴脸上瞄。神色平静,有的商量。
下到车棚,他撞了撞江嬴,笑嘻嘻道,“歇一会儿能喝不?”
“歇多久?”
楚隐用手指比了一个五,试探问,“五分钟?”
江嬴弯下腰,解开自行车锁,慢悠悠站起身,“五分钟你身上的汗能干透,就让你喝。”
这是没得商量咯,大热天又蹦跶了三十几分钟。身上的汗哪儿说干就干的,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楚隐继续讨价还价,“不喝全冰的,半冰,怎么样?”
江嬴推着自行车出了车棚,不紧不慢走着。不做声也不下达旨意,楚隐脑中蹦出一个词:磨人。
他最喜欢这招了,自己不说,就等着楚隐层层加码,加到楚隐达到他的心理预期。可楚隐又不得不听从于他,江嬴背后是徐老太太。
这两人对楚隐的饮食方面都有一个度,在封禁线下蹦跶随你心意,超了那个度,法无禁止也不可违。
楚隐走到江嬴旁边,挂上一个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双手从他手里接过车把手,“三分之一冰?真的不能再少了,再少都不用喝了。”
“那就别喝了。”
楚隐侧头,手轻轻赏了一个巴掌给嘴巴,要你多嘴,多嘴啥都没了!随即又挂上笑,“刚嘴瓢了,您老不用放心上,就当我放了一个屁。”
出了校门,再过一条马路就是学校的小吃街了。此时正人声鼎沸生意兴隆香飘四溢,勾得馋虫于沉睡中苏醒。又加之腹中空鸣,心痒难耐。
楚隐步子一步一步挪,尽量拖延远离小吃街的时间。
最近新开了一家刨冰店,口口相传,是不可多得的人间美味。小店装修得很小清新,奶白墙壁,粉蓝门窗,上面还有一簇簇粉白小花朵。
门口站了几群女生,手里都端着一碗刨冰。奶白的冰底,上面是一圈新鲜水果,看着就水灵。
眼见店越来越近,若是没有抓住机会,他就尝不到了。楚隐胳膊肘撞了撞江嬴,“你看那个好受欢迎,我们去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