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靠在院子前,祝南溪刚要下车,忽然被赵连珩拉住,他回头看去。
赵连珩直直摇头:“不对,不对劲。”
祝南溪重新坐回原位,耐着性子问:“哪儿又不对了?”
“你听我跟你说啊。”赵连珩脸色凝重,分析道,“杨随舟酒醉亲了你,这事儿他记得吗?他要是知道的话,他得跟你解释吧,解释完了你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就当被狗啃了一口……难道……”
“他不记得了?!”赵连珩瞪大眼睛。
祝南溪点头,好脾气道:“对,他全给忘了。”
“那你没问?”
“这怎么问,过去就过去了。”祝南溪重新拿起书包,打开车门下车。
然而,再次被赵连珩拉住。
他叹口气,问:“还有什么──”
“那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
“你是不是有病。”祝南溪忍了又忍,没忍住,对着赵连珩道,“我自己也乱着呢,能有什么感觉。”
赵连珩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祝南溪,点头不语,看得祝南溪莫名其妙。
“你这是什么表情?说话。”祝南溪道。
“兄弟,你说实话吧,你是不是喜欢人家?”赵连珩夸张道,“之前我就觉得你对这小子有点太关注了,而且对着他脾气好得很,都让我嫉妒了。”
祝南溪没说话,下了车,车外的空气十分新鲜,恰好有阵微风吹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他望着天上明月,手指轻轻敲扣车窗,作口型道:“下车。”
赵连珩打开安全带,快速下车,绕到祝南溪身边,接过祝南溪递过来的烟,目光热忱,认真道:“说吧,我准备好了。”
祝南溪嗤笑,替赵连珩点燃烟,又给自己点燃,放到嘴边,也不抽,香烟静静燃着,烧了半截。
“快说啊。”赵连珩催道。
祝南溪轻啧一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两人就这样靠着车,再次安静下来。
安静的瞬间,赵连珩已经知道了答案。
又过了片刻,赵连珩忽然出声,语气不似方才急迫,他淡淡道:“其实你不论做什么决定,外婆和我都会支持你的。”
“嗯,我知道。”
“你这几年把自己逼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许是今晚月色很好,又或者二人很少有闲暇时间能聊到比较深的话题。
赵连珩今晚才是真正的袒露心扉,“说实在的,从你回来的那一天,我就觉得你变了。”他笑了下,“你可别生气啊,我认真的。”
“你不知道吧,其实有好几次我去找你,你不在家,然后外婆拉着我说了好久关于你的事,她说你经常熬夜,每天都很累,话也很少。”
“她让我劝劝你,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这也是我想说的,南溪,我知道你这几年心里不好受,但你也不能忽略了身边的人……”
“我看杨随舟那小子就不错,人嘛,得打开自己。”说到这儿,赵连珩又恢复往日轻快的语调。
他拍拍祝南溪的肩,“我永远与你同在!”
祝南溪被拍回神,笑了下,“我都有数。”
“你还有数!”赵连珩气道,“那我问你,你对杨随舟怎么解决,就这样架在这儿?”
“他……”
祝南溪现在都不清楚杨随舟到底是喜欢的自己还是从自己身上看到了白月光的影子。
“你别管他,如果你喜欢他,那就上。不喜欢那就拜拜。这么简单的事儿,我不相信你想不明白。”
赵连珩手机响来声音,看到来电,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赵连珩立马划了接听,打开免提,放在二人中间。
“赵哥,这么晚打扰你了。”杨随舟在阳台踱步,静不下来。
“哎,怎么了?”
赵连珩与祝南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疑惑。
“赵哥,南溪哥也到家了?”
祝南溪刚想出声,看见赵连珩伸手在嘴巴拉了个拉链的动作,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对,我刚送完他,现在在回家路上。”赵连珩撒了个小谎,“你有啥事啊?”
“哦。”杨随舟听到祝南溪不在身边,松了口气,说出这次打电话的目的,“赵哥,你和南溪哥认识的时间长,我就想问问你,南溪哥他喜欢什么啊?”
“怎么了?你要送他礼物?”赵连珩更加摸不着头脑,“他也没到生日啊。”
“不是不是,上次喝醉酒是溪哥送我家的,我想请他吃饭来着,他没同意……”
说到最后,杨随舟话音越来越弱。
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委屈。
赵连珩听着杨随舟说话,颇有一股“朽木不可雕也”的气闷,他再次引导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嗷!”
祝南溪实在听不下去,踩了一脚赵连珩,把人手机拿过来,关了免提放到耳边,“有什么事直接说。”
熟稔清润的声音顺着耳道传入大脑,激起杨随舟一身鸡皮疙瘩,他想不到祝南溪怎么会接到电话。
“南溪哥……你……”
“刚才赵连珩蒙你的,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和我说。”祝南溪走到一边,将烟蒂丢进垃圾桶,手放进兜里,静静听着呼吸声。
刚才和赵连珩的对话,祝南溪全都听到了,杨随舟反应过来后,恨不得马上挂断电话清醒一下,可理智告诉他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