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随舟吐完之后，舒服不少。
他回到座位上，见赵连珩已经挂断视频，正刷着手机。
赵连珩抬头，问：“没事了吧？”
“没事，”杨随舟摇摇头，“挂视频了？”
“嗯，他叮嘱我说，让你别喝太多，还让我送你回家。”赵连珩转述一遍。
“我没事了，不用这么麻烦。”
赵连珩捏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皱着眉看向杨随舟，左看右看，疑惑道：“看样子，你应该挺能喝的啊，怎么两瓶就倒？”
“不知道。”杨随舟顺势坐到对面。
两人今天晚上都没事儿，就约了顿饭，饭前还在聊祝南溪的事儿，结果赵连珩一撺掇，二人打了个视频，这才让祝南溪发现杨随舟醉酒。
赵连珩回想方才祝南溪的语气，夸张地对杨随舟描述，“你刚才去厕所了，都不知道祝南溪的语气到底有多凶。自从他这次回来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这样！”
杨随舟若有所思，问：“赵哥，你和南溪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没给你说过吗？”赵连珩想了下，好像确实没说过，他道，“我俩幼儿园就认识了，高中以前一直是一个班，之后他就去秀城了。”
“那你俩感情还挺好的。”杨随舟语气平缓。
“那可不！”赵连珩自豪道，“初中我俩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杨随舟来了点兴趣，拿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问：“怎么说？”
“那个时候祝南溪长得高，长得也帅，有好多女生往他桌洞里塞情书，还有零食。”
杨随舟握紧酒杯，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他已经想象到祝南溪温柔地收好每一份珍重情谊，直到泛黄发旧。
赵连珩没注意杨随舟，自顾自地陷入了回忆，“当时我记得，塞的情书太多了，他课本都塞不进去，下课他就搬了个空桌子，和自己的桌子换了。那些零食啥的，他也不碰，就放那儿，谁爱吃谁吃，一点都不在乎。”
“有个混混喜欢的女生也给他送了情书，甚至还当众表白了。好嘛，祝南溪给拒绝之后，被那混混记恨上了。”赵连珩颇为无奈地喝口酒，“那傻*也是，他不敢招惹祝南溪，天天堵我。”
杨随舟本来听得入迷，听到这儿憋不住笑，与赵连珩对视上，两人乐不可支。
“你也是南溪哥美貌的受害者了。”杨随舟笑着打趣。
“哎，可不就是。”赵连珩话音一转，“不过你南溪哥很仗义。”
“当时我被威胁别和祝南溪玩儿，被祝南溪发现了，当天晚上他就去堵人家了。”赵连珩道，“之后我听说那男的好像进医院了，一个多星期没来上课，祝南溪还被叫家长了。”
“后来呢？”
“后来就传开了，有的人说祝南溪是暴.力狂，还有好多人觉得你南溪哥太是兄弟了。之后他就彻底出名了。”赵连珩感慨，“可能是因为当时年纪小，但现在大家变化都太大了。”
杨随舟不知不觉又喝了两杯啤酒，脑子有些反应慢半拍，他道：“南溪哥很温柔。”
“温柔？”赵连珩噗呲笑出声，“可能吧。”
他看杨随舟还要喝酒，立马制止，“你别喝了，刚才祝南溪还让我看着你点儿。”
“没事儿，”杨随舟摇头，“我就是有点渴。”
“赵哥，南溪哥是不是很受欢迎？”
“是啊，长得好，学习好，脾气……也还行，这谁不喜欢啊。”
“那南溪哥谈过恋爱吗？”
赵连珩忽而轻轻皱眉，“这个……他没跟你说过么？”
“没。”杨随舟说完，再次端杯，将杯子里剩的一点酒一饮而尽。
“回头你可以问问他。”赵连珩笑得轻佻，轻快眨眨眼。
“好。”杨随舟闷声回答。
他的心里有些闷闷的、沉沉的，像是被乌云布满的灰色天空，又像是堆在杂货间里充满灰尘的老物件。
“我送你回去吧？”赵连珩见吃得差不多了，询问杨随舟。
“不用了赵哥，我朋友等会儿来，我俩一起回去。”
“行，那我等你会儿。”
大概十来分钟，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赵连珩回去还得洗澡，第二天早早上班。两人点头打过招呼，赵连珩叮嘱几句就离开了。
萧晓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吊儿郎当道：“你那一瓶啤酒的量就别喝了呗，还省得我来接。”
“哦。”
“诶诶诶！就这态度啊！”萧晓乐挤兑道，“刚才在厕所吐的不是你了是吧，给我打电话让来接的不是你了吧！”
“哦。”
杨随舟盯着酒杯发呆，玻璃反射灯光，绚丽多彩，里面已经没有酒水了。
杨随舟还要再倒，被萧晓乐拦住。
“你怎么了？”萧晓乐拧眉，这才发现好友的情绪不对，“怎么着，表白失败了？”
“我就说你──”
“没有。”杨随舟放下酒瓶，握着酒杯轻轻转动，头也不抬道，“没告白。”
“那是怎么了？”
“就是有点不太舒服。”
“哪里？”
“心里。”
“有病。”
“嗯。”杨随舟也不反驳，满脑子都在想等祝南溪回来后，他该如何打听祝南溪的过往。
这样打探别人，会冒昧吧。
如果是朋友的询问呢，也会冒昧吗？
他为什么不能参与祝南溪的校园生活？
祝南溪怎么这么招人喜欢？
他该怎么办？
祝南溪喜欢男生吗？
“我该怎么办？”
杨随舟冷不丁冒出句话，令萧晓乐脑袋一空，“什么怎么办？”
“如果祝南溪不喜欢男生，我该怎么办？”
“该咋办咋办呗，你就让他喜欢你不就完了，那、那什么……最近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直掰弯么！你把他掰弯不就行了。”
“瓜甜不甜也得扭下来尝尝才知道。”萧晓乐点点头，非常赞赏自己的这句话。
“但是不道德。”杨随舟苦恼叹气，咬着嘴唇，陷入纠结，“我喜欢男生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了，但如果他不喜欢男生，我还去肖想人家，会很恶心。”
“我不想最后和他连朋友都没得做。”杨随舟淡淡道。
萧晓乐没想到杨随舟已经想到这个层面，他看着杨随舟紧锁的眉头，忽而轻轻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