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问顾知予:“下课了?”
“还有五分钟。”祝南溪道。
杨随舟顿时醒神,用余光瞄了眼顾知予,顾知予正低着头改卷子。
杨随舟只好硬着头皮道:“不好意思啊,小祝老师,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哥哥,是小溪老师,不是小猪老师。”顾知予头也没抬地纠正杨随舟。
话落,杨随舟两眼一黑,恨不得晕死在原地,他赔笑看着祝南溪,心里已经将顾知予嘴巴拉上拉链。这个小丫头!净给他添乱!
祝南溪轻促笑了声,听在杨随舟耳朵里不亚于五雷齐轰。
“爱睡觉的小猪可不是我。”祝南溪笑道,缓解气氛。
顾知予笑出了声,“哥哥是猪!”
“是是是。”杨随舟咬着牙,挤出声音。
见时间快到了,祝南溪对杨随舟道:“时间差不多了,下课吧,记得让知予写作业。”
“好,再见。”杨随舟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
祝南溪回想刚才杨随舟羞红的脸,弯了唇角。
他打开手机,发现向以佳在上课期间给自己发了个定位。
祝南溪前往位置,与向以佳一起吃了个饭,得知老师就是操劳过度才住的院,再过两天就出院了,他才放心。
因为第二天一早还要去看望老头,两个人都没有喝酒,吃完饭便早早回去休息,等待第二日见面。
翌日清早。
祝南溪收拾利索,去逛了附近早市,买了一些新鲜的水果,又顺便去花店取花,与向以佳一同进医院。
电梯里,只有祝南溪向以佳。
向以佳道:“老师明天可就要出院了,你要是有良心就别气他了。”
祝南溪好笑看了眼向以佳,“老师不知道我来?”
向以佳左看右看,就是不看祝南溪,过了会儿才含含糊糊道:“昂……那我没跟老师说,要是说了他肯定就不让你来了。”
“嗯,知道。”祝南溪语气缓缓,“又不是十七八的小孩儿了,生活已经把我搓成了一个圆。”
向以佳闻言笑喷,与祝南溪含笑的眼睛对视,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变了不少,更老了。”
叮──
电梯门开,祝南溪让向以佳先出去,自己紧随其后。
向以佳到病房门前,错开一步,望向祝南溪,“开吧。”
祝南溪吸气,手放在门把手上。
停顿……
“老师也很想你。”
祝南溪眼角微微泛红,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老师。”
祝南溪垂眸,郑重无比。
千言万语抵不过一句“老师”,这其中饱含了太多,喜悦、懊悔、敬重、不舍……还有眼泪。
我靠!
梁逸庭见祝南溪站在自己面前,立马扔下瓜子皮,拍拍身上的碎屑,局促站起身,磕磕巴巴道:“溪、溪哥……老师他去卫生间了。”
祝南溪差点留下的眼泪好悬收住了,他抬起头,望向梁逸庭,一言难尽。
“你放假了?”
一旁的见证人向以佳笑得肩抖,走过去拍拍梁逸庭的肩膀,让人坐下,随后拉一个椅子给祝南溪,三人围坐小桌。
在卫生间的李老头儿听到动静,出来看见房内多了好几个人,吓了一下,走过去凑近才看清祝南溪。
“南溪,来啦。”李志平对着祝南溪笑笑,坐在病床上。
老人一生病就显得格外瘦弱苍老,祝南溪乍一看李志平,甚至没认出来。
六年时光,转瞬即逝。
任谁都不会想到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早在六年前指着自己鼻子破口大骂。
“老师。”
李志平摆摆手,笑得和蔼,“一切都过去啦。”
向以佳有心让祝南溪与李志平聊聊,她拿起水壶,拽着梁逸庭出门,“老师,我和小梁出去接水。”
梁逸庭乖乖随着学姐出去,他中考时候就跟着祝南溪在学了,他也从父亲口中听过祝南溪与李老头儿的一些事儿,颇为复杂。
“老师……”
李志平露出笑容,知道祝南溪有口难开,还是那句话,“都过去了,南溪,人得往前看。”
“是我的不对,我之前一直逼你往上爬,爬到最高的地方看最广阔的世界……但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李志平面对自己最疼爱的学生,时常觉得愧疚。
“我一直逼你考研,问你不去考会后悔吗。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在欺负你,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动摇你的想法,让你无论选哪条路都走得不安稳。”
“不是的老师,”祝南溪撑住李志平的胳膊,认真道,“您是了解我的,我无论干什么都不会后悔。”
祝南溪的眼睛沉静,语气平稳。
是了,他的学生他了解,祝南溪从来不会后悔已经做过的决定。
李志平与祝南溪对视,反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握住,点点头。
无需多言,因为眼睛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