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祝南溪看出顾知予的犹豫,以为她是在学习上碰到什么问题,“没关系,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就可以了。”
顾知予呼出一口气,下定决心般,问道:“小溪老师,刚才那个姐姐是谁啊?我从外面看到你给她拍照了。”
祝南溪眉毛轻挑,下意识看向门外,见有几个年轻人正在聊天,他回过视线,对顾知予解释:“一位路人,她朋友去卫生间了,让我帮她拍照。”
“哦。”顾知予应了声,显然没太在意,低着头继续吃起蛋糕。
只不过祝南溪可不会轻易放过小孩,见顾知予吃得差不多了,他将期中试卷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轻轻推到顾知予眼前。
“解释一下,怎么考的这个分?”
语气温柔,慢条斯理,却让顾知予全身一激灵,寒毛立起。
“我、我……就是做的太快了。”
“是么?”
“我没有再验算一遍。”顾知予说完,根本不敢抬头看祝南溪的眼睛。
“十分钟,把错题订正。”祝南溪喝了口手边的美式,对着顾知予下达任务。
可怜弱小的顾知予完全不敢反抗,想从书包拿笔,发现书包在杨随舟那儿,于是默默拿杨随舟撒气:都怪杨随舟,怎么还不进来拯救她!
“嘟囔什么呢?”祝南溪见顾知予没带书包,拿出红笔放到她手边。
“啊,没什么没什么。”顾知予连连摆手,认命拿起红笔订正错题。
“卷子上改完之后,再在错题本上重新做一遍,写出错的原因。”祝南溪一边敲键盘,一边布置作业。
“知道了。”顾知予趴在桌上,蔫蔫儿地回应。
不久,被顾知予在心底嘀咕了八百遍的杨某人,终于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小溪老师,碰到朋友聊了一会儿。”杨随舟解释。
祝南溪看见是杨随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杨随舟身着西装,将袖口随意挽起,本该正式成熟的服装却因朝气蓬勃的面庞多了份别样的味道。像是两种风格强行融合在一起,却融合得恰到好处。
祝南溪虽然不了解这人,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的长相在大众眼中属于十分周正的那一挂。
“没事,顾知予还有错没改,您着急吗?不着急的话让她──”
“不着急。”杨随舟先一步抢话,对着祝南溪爽朗一笑,“我刚结束了学校一个活动,后面就没什么事了。”
顾知予一直悄悄倾听,听到此话,笔尖在卷子上留下深深印记。
“请坐。”祝南溪道。
杨随舟坐在顾知予身边,和祝南溪聊天,“见了几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顾知予看了杨随舟一眼,碰巧与祝南溪对视上,重新低头继续改错。
“祝南溪。”祝南溪简短道。
“好巧,我叫杨随舟。”杨随舟嘴快接了一句,刚说完恨不得咬舌自尽。
祝南溪失笑,“你好,好巧的杨随舟先生。”
杨随舟听出祝南溪的调侃,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两下,算是揭过这个令人尴尬的自我介绍环节。
杨随舟刚想开口说话,这时候,顾知予将改完错的卷子递给祝南溪,“老师,我改完了。”
态度乖巧得令杨随舟多看了几眼,得来顾知予一个怒气冲冲的对视。
祝南溪快速浏览一遍,发现并无错误,将卷子还给顾知予,再次叮嘱道:“下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他说完,又对杨随舟道:“顾知予很聪明,这次因为粗心才考成这样,麻烦你转告她妈妈,出成绩后也不要过分苛责孩子。”
杨随舟点点头,掏出手机对祝南溪道:“加个好友吧,小溪老师?”
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要加自己好友?祝南溪不解,下意识望向刚才给女生拍照的那个位置,好巧不巧碰上女生视线。
他转过头,对杨随舟笑笑:“不用了,我有知予妈妈的好友,有什么事情我和她联系就好了。”
加人无果,杨随舟也不能强求,只好遗憾笑笑,拉着顾知予站起身告别。
“知予,周末见。”祝南溪回以一个微笑。
……
“你知道吗?!他不加我好友啊!”杨随舟蹲在路边,逐渐抓狂,“我加了他两次好友了,他都不同意怎么办?”
杨随舟送顾知予回家后,顺便蹭了一顿饭,刚出门,便迫不及待给发小萧晓乐打电话。
“谁啊?谁能连连拒绝两次啊,你是不是惹到人家了?”萧晓乐问。
杨随舟听到好友那边震耳欲聋的音乐,不用想也知道这人现在在哪儿,他道:“微信跟你说吧,你那边太吵了。”
“别啊,你等我换个地方。”萧晓乐找了个借口,跑到酒吧外面,打趣朋友,“你这是有情况啊?”
杨随舟十分郁闷,揪着地上的小草,道:“有点情况,进展为零。”
“谁啊?”
“顾知予的家教老师。”杨随舟答完,更加郁闷。
“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么,你这关系也挺近的,为啥不加你啊?”萧晓乐百思不得其解,“你确定你真没得罪人家?”
“没有,别人他也没加。”杨随舟想到下午顾知予告诉他,好像有个女生加祝南溪,祝南溪也没同意。
莫名地,杨随舟居然感觉到一丝公平。
“说不定是人家内向呢,你再多试两次。”萧晓乐无聊,瞧着过往路人,给出建议。
“不吧,感觉他挺温柔的。”
“哎,哥们,不懂了吧,”萧晓乐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感叹道,“温柔刀,刀刀割人命啊。”
杨随舟想起下午祝南溪给顾知予批卷子的模样,明明说出的话温柔平静,然而气场格外严格。尤其那双眼睛,即使已经藏在眼镜之下,却依旧锐利明亮,令人心撼。
他心一抖,仓促道:“我知道了,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