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随舟回忆,男生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却不显得呆板,反而多了份靠谱踏实。那眼睛好看,脸也好看,身材……好像也挺不错的,还有替自己解围的时候……
“哥、哥,杨随舟!”顾知予抬高音量,“你想什么呢,叫你好半天了!”
杨随舟猛然回过神,“啊?你说什么?”
顾知予翻了个白眼,无语回应:“我说‘对!那就是我家教老师!’”
“哦,叫什么啊?”
“小溪老师啊。”
杨随舟“啧”一声,对上顾知予狡黠的眼睛,知道这个小丫头故意的,只好道:“名字。”
“哦……”顾知予拉长音,忽而坐到杨随舟跟前,好奇问道,“你问人家名字干什么?”
“我就好奇不行吗,”杨随舟托住顾知予的小脸,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肉,把人推远,“不说算了,我出去吃饭了啊。”
他作势起身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手,等了几秒,没有声音,他又重新折返回去。
“不是,你一个小孩怎么这么能憋住话,真不说吗?”杨随舟恨不得呕出一口血,开启贿赂模式,“哥给你买小蛋糕,快说吧,大小姐。”
一系列操作逗得顾知予笑弯了腰,“好吧,勉为其难告诉你,他叫──”
“叫什么?”杨随舟追问。
“祝南溪。”
静了两秒。
得到答案,杨随舟压住唇角,镇静道:“哦,那教什么啊?”
“你最讨厌的数学哦。”
“别瞎说,数学多有意思啊,我小时候数学还是很好的。”
“仅限小学数学对吧。”顾知予吐槽。
“还是我们小知予懂我。”杨随舟会心一笑,拉起坐在地上的顾知予,亲热揽着好妹妹出去吃饭。
屋内热闹,屋外更甚。
祝南溪走在林荫道上,时不时得绕过面前的水果摊、蔬菜摊,街道两边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黛城不如其他城市,路上的车辆不多,行人更是慢悠悠走着,没有大城市时时刻刻紧绷着,可祝南溪过惯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计划的生活,突然无事可做,就像玻璃缸中的小鱼被放进了大海,无处可去。
一阵铃声打断祝南溪的思绪,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人,不由得一笑,划了接听,“喂。”
对面听见声音,立即调侃道:“哟,今天太阳打哪儿出来啊,我溪哥的手机居然打通了!”
祝南溪轻笑,“你有话就说,三、二——”
“别别别,真有事儿。”
祝南溪刚好走到公园,找了个空位坐下,随口问:“什么事?”
对面女生听祝南溪语气中盈着笑意,反而犹豫起来,“你现在方便吗?”
祝南溪看到有个老人手里拿着冰激凌,另一只手牵着小孩费力地走着,他起身到了其他地方,没注意听好友的问题。
“你刚才说什么?”
老人带着孩子在他刚才的地方坐下了。
“我说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怎么了?”祝南溪漫无目的地走,不在意地开口。
“我先声明,这不是我问的啊,这是老头让问的。”
无非是那几件事儿,祝南溪不想听,“哦,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祝南溪正要挂电话,手机里传出喊声,“你真不打算回来了,就留在黛城吗?!”
祝南溪手一顿,重新将手机放到耳边,道:“嗯,替我告诉老头,我在这儿挺适应的,回头给你们寄特产。”
“真心的吗?”对面问,“你真的不后悔?”
天色已暗,祝南溪抬头盯着路灯,夏日虫子多,围着灯光不停转悠,有好几只傻傻地撞到杆子上,掉了下来。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我只是不上了,又不是不活了。”祝南溪宽慰好友,“而且我现在也挺好的啊,今天辅导的那个小姑娘很聪明,一点就通。”
“祝南溪。”对面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好了,以佳,我不是小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祝南溪顿了顿,又补充道,“外婆年纪大了,我想留在这儿陪陪她。”
话已至此,向以佳知道再劝也没有任何意义,她喉咙有些发紧,停了会儿,才道:“行行行,我知道了,回头我跟老头说,你也替我向外婆问好。”
祝南溪刻意忽略女生发抖的语调,轻快道:“行,我知道了,我这边儿还有事儿,先挂了。”
“不是借口?”向以佳揶揄道。
“不是借口,”祝南溪失笑,“挂了啊。”
祝南溪挂断电话,看了眼时间,19:13,被刚才那通电话耽搁,时间快来不及了。
他拎起书包一路快跑,途中还不忘给外婆打电话,催老人吃饭,不用等自己。
好在,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