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详的笑意变了,就和沈薄想的一样——他们以为是羞,实则是恼!
浮凉为何如此捉弄他?
“……你先委屈一下,和我一帐。”安详有些犹豫,但决断做的很快。作为浮凉身边的近侍统领,他本是独居一帐,条件绝不会差,至于沈薄,更谈不上委屈。安详说:“今日时候不早,明日我再教你规矩。”
沈薄只能道谢。
沈薄本是累极困极,但白天晕了那一回,现在反倒不太睡得着了。安详的帐子并不十分遮光,沈薄能看到帐外的树桠,被月光勾勒出影影绰绰的轮廓。
树上蹲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已经很久了。若非沈薄出身宫闱,恐怕只会以为是树的一部分。
浮凉的暗卫。
安详的帐子离浮凉的大帐不算太远,但沈薄很快意识到情况应该不是那么回事——虽然不算太远,但总归还是有点距离,浮凉的暗卫不该蹲在这课树上,更不该被沈薄这样的水平轻易发现。
浮凉不是徒有虚名的浮凉,难道却养出徒有虚名的暗卫?
“是不习惯吗?”安详的声音打破了帐子里的宁静:“厨房应该还有一些蜜水,我去给你拿来,可以安神助眠。”
“不敢劳烦大人。”沈薄立刻推拒,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就睡着了。”
“无妨。”安详说:“早点睡,好过明日在国主面前失仪。”
安详睡在靠近帐口的位置,说完就起身去了。他一掀开帐子,沈薄就注意到树上的暗卫跳下去了。
总不会是为了看住安详,那么,是为了看住自己?
可沈薄有什么需要暗卫来看的?
安详对他刻意照拂倒还可以理解,多半是浮凉的惺惺作态把身边人都诓了进去。只能说目前对沈薄没有什么坏处,甚至还能算是沈薄占了浮凉的便宜——
他倒是不那么愿意占浮凉的便宜,只可惜……
安详很快归来,端来半碗蜜水递给沈薄,还说:“行军地不比宫中,蜜水存不住,就剩这一点,都在这儿了。”
沈薄听出安详的归眷之意,故意说:“还不知道要待到何时。”
“快了。”安详并不多说,对上沈薄的眼睛还有些不忍:“应当是快了。”
看来浮凉求娶非宁公主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沈薄喝过蜜水,在后半夜还是浑浑噩噩的睡过去了,太阳升起的时候被练兵的声音吵醒,安详已经不在帐中。
安详特意给沈薄留了半盆清水。
沈薄知道军中物资匮乏,虽然不知道安详的待遇能到哪一步,但还是节俭使用,只用了必须的那一点,便掀开帐子出门去了。
沈薄在日光下看见夜里的那棵树,长着光秃秃的树枝。
沈薄往浮凉的大帐走,远远看见升起的太阳,通体的红光,时间比预料的还早。
沈薄快走到的时候才想起,都不知道浮凉起了没?实在是营地不比宫中,他又没有相熟的人,颇有些无处可去。
沈薄果然在大帐外看见安详,安详亦说:“到了时间便睡不着,只能到国主这边来,看看有什么要做的。”
浮凉已经起了,在帐中议事。
沈薄不禁说:“这么早?”
安详没有吱声。
两个人干站了一会儿,安详说:“再过会儿就是早饭时间了,等吃完饭,我带你回帐讲讲规矩吧。”
沈薄自然应下,两个人还往边上站了站,这时帐中人出来,沈薄和他已是第二次相见:“暗卫统领?”
卫引之没想到沈薄会和他打招呼,他是暗卫统领,突然被人点破身份,一时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沈薄却不需要他应,只说:“统领手下人忒多了。”
卫引之这下知道沈薄是什么意思了。
帐内浮凉已听到了沈薄的声音,说:“大清早的,净在孤的帐外闲话?”
卫引之立刻走了,沈薄只能进帐和浮凉打招呼。浮凉还穿着中衣,便唤他:“过来侍奉孤穿衣。”
沈薄将一旁架子上的外裳拿来,不敢再说暗卫,只敢说:“统领又是半夜来的?”
这点称呼上的区别没有逃过浮凉的感知,浮凉说:“统领没有分身术,与孤谈了半夜,便没空看着你。”
沈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浮凉说:“孤已知你是什么意思。”
浮凉既说知道,沈薄就没什么话可以说了。他为浮凉穿好外裳,在大帐中扫了一眼却不见铠甲:“国主要穿甲吗?”
“停战日,孤穿甲作甚?”
沈薄只当浮凉是在和自己玩笑,继续说:“国主不练兵吗?”
浮凉似笑非笑:“孤从不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