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姐和一众同事扯完闲,突然探头。
“先生,请问是您叫周琴,对吗?”
早上八点整,烟城市区的老破小二单元202门口,男人对着开门的轻笑,问。
周琴开门到一半的门停住了。
只这一个门缝就足够了,金色的瞳孔扫过周琴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张合照。
刚毕业的少年穿着t恤,白色的衣服没把人压黄,反而衬得人的皮肤在阳光下更加明媚白皙,正一手扒在穿了一身学士袍的男人肩上,一手凑上前,对着镜头比耶。
男人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二。
片刻,他又笑了,目光挪到周琴脸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遮住了大半异常的颜色。
周琴把刚刚的一瞬怪异看成灯光的反射。
“我的妻子,他漂亮吗?”
男人问。
年久失修的老房子被雨没日没夜地泡,终于支撑不住,本来就不精细的墙缝渗进水,顺着白石灰粉刷的墙壁流下来,在上头留下或深或浅的大片水痕。
柳序青皱眉,小心翼翼地踩在潮水积水的楼梯上,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楼道里的灯也被水泡坏了,闪了两下彻底“牺牲”,柳序青不得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空气中的腐败气息浓郁到有了实体,手机的光打到前方,细小的脏污就飞舞着显形,过了潮湿的水汽在空中沉动地飘。
明明一个星期前才回来过,现在一看就好跟大变样了一样,连楼梯拐角都长出细小的青苔。
艰难地迈过湿滑的楼梯,柳序青走到了二楼的一间房前,正是他清明节在老家住的地方。
门关着,又被从破损的窗缝里钻进地风吹得小幅度地打开闭合,发出雷鸣般的砰砰声。
柳序青的手悬在半空,始终没有落到把手上。
哪怕到了现在,他还是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突然请假,为什么冒着大雨连开近四个小时的车从烟城赶回老家。
他只是迫切地想要证明什么。
比如说,林兰芳还活着,几天前还为他做过饭,又比如说,他几天回来过,并且参加了同村一户人家的婚礼。
对了。
柳序青眼前一亮,按上把手,扭动,推开了房门。
他好像从人家的婚礼上带了四五盒喜糖回来。林兰芳知道他喜欢甜,厚着脸跑去跟人家说能不能多给两盒,人家给了。
正常的喜糖配置,柳序青当时挑了巧克力出来吃,剩下的后面回烟城回得太急,忘了带回去。
房间里有种异常的洁净。
对比外面潮湿的环境,这里面温暖,干燥,一尘不染,拆封了一半的喜糖盒子放在桌子上,和记忆里的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