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蝶点点头，她喝口水，像是想到什么笑出声，“狄冉，你听我嗓子现在是不是很像烟嗓？”蒋蝶随意哼唱了两句，狄冉笑了笑，“马上可以追上原唱了。”

“不签名哈。”

两个女孩笑了一阵后接着练。老黄来听过，还带着肖老师也就是他老婆过来开小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也还是希望自己作为班主任能帮上一些忙。

到彩排那天，老黄还特意过来观看。只不过狄冉没想到的是，李宥青和李姝竟然都是主持人，另外一对主持人是艺术部的同学。

在后台看见李宥青和李姝，狄冉眼睛都瞪大了，现在学霸业务都这么广泛了吗？

在李姝念到名字的时候，狄冉和蒋蝶从他们身边路过，李姝朝她们加油，“期待你们的表演！”

“谢谢学姐。”

狄冉跟在蒋蝶身后，经过李宥青身边，朝他面无表情地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后台灯光有些暗，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李宥青好像在笑。

彩排顺利结束，下台的时候蒋蝶拍拍自己的胸脯，“我刚刚没跑调吧？”

狄冉摇头，“没，特别棒。”

“我一想到明天台下那么多人还有点紧张，要是明天我没表现好怎么办？”蒋蝶有点焦虑。

“不会的，我们练了这么久呢。大不了明天不戴眼镜，这样就看不清台下的人了。”狄冉安慰说，“而且我超级期待你明天的妆造，已经做好被美晕的准备了。”

蒋蝶的语气明显变得轻松，“必须的。”

李宥青低着眼对稿，身后有人拍拍他的肩膀，他还以为是李姝，一转头看见的是狄冉。他刚刚在后台看不清台上，还以为狄冉她们表演结束之后已经离开。

“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我的礼裙放在另一个家里，而且还要早起化妆呢。”狄冉告诉他。

主持人进行轮换，李姝的声音从台上传来，狄冉指指身后，“学姐在喊你。那我先走啦。”

狄冉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幕后，李宥青登上台，他差点念错其他节目表演者的名字，狄字发音抵在舌尖，他倏然回神咽下念出别人的名字。

站在台后看着换人坐下的钢琴，他想，刚刚应该和狄冉说注意安全的。

演出当天一切顺利，蒋蝶发挥的比之前排练都要好，嗓音微哑但听起来却更加特别，灯光落在她点缀着水钻的鱼尾裙上闪耀夺目。狄冉垂着眼，指尖在钢琴键上流转，她盘着公主头，一袭素缎白裙，低调不失优雅。

有人拿着手机录视频，镜头摇晃放大后忍不住感慨女孩的美好。

她们最后得了三等奖，七班同学一致认为看到这么养眼悦耳的表演早已超过名次。领奖的时候她们和主持人一起合照，摄影师比了OK手势。

狄冉披上羽绒服，手揣进暖手宝里，在试衣间里排队。

“狄冉，你给我拍几张照呗。”蒋蝶晃着手上的拍立得相机，狄冉接过相机，在蒋蝶摆好姿势后按下快门。

蒋蝶重新穿上外套欣赏照片，忍不住夸赞，“哇塞，你拍的好好呀！我也给你拍几张。”

闪光灯不断亮起，蒋蝶将相纸放在狄冉手上，抬眼看见从门口路过的李宥青，她叫住李宥青，然后拉起狄冉，“我给你们拍一张合照吧。”

狄冉看向李宥青，他今天穿着白色西装，翻领前别着鸢尾花造型的胸针，头发往后倒露出额头，一双眼看人的时候显得更加冷厉，依稀能看到未来长成的模样。

“等下。”狄冉脱下外套堆在腰上，挽上李宥青的手臂，“来吧。”

蒋蝶找好构图，心中感概男帅女美出片简直轻而易举，按下闪光灯的瞬间，狄冉抬手比了个耶。

照片成像要时间，狄冉把照片塞进李宥青的口袋，试衣间终于有空出，狄冉进去换下礼裙随手扔进袋子里，穿上原本的衣服，身体里快要凝固的血液重新流动，毕竟南潭的冬天不是闹着玩儿的。

和蒋蝶说了再见，他们并肩走出了场馆，鼻尖有一瞬微凉，李宥青听见身旁的惊呼，狄冉仰起头，“李宥青，下雪了！”

她伸出手，细小的飞雪刚落下便化成珠。随后周围人都为这场初雪感到惊喜，广播里放着通知，让走读的同学务必联系家长或结伴同行，有大雪预警。

“我们回家吧！”狄冉的语气里满是开心，她望着漆黑的夜幕，雪势渐渐大了，原本盐粒大小变成鹅绒雪。

瑞雪兆丰年，希望今年一切都顺利。

—

“我靠这次期末我完蛋了。”向阳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蒋蝶正把从老师办公室拿回来的小说塞进书包里不忘安慰，“你哪次考试不是这么说？”

向阳假装抹泪，“想我儿子了。”

蒋蝶和向阳一起养的那只小乌龟在一次大扫除的时候趁机逃走了至今毫无音讯，他们还为此短暂伤心了两天。

不过向阳在元旦晚会之后和蒋蝶告白了，狄冉得知他们在一起时并不觉得意外，看着这俩每天拌嘴的冤家说发出疑惑，“你们现在才在一起？”

此话一出两人纷纷不自然地摸头发转移视线。

教室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收完最后一本书，狄冉起身和蒋蝶两人说拜拜，蒋蝶叹了口气，“还会回来吗燕子？”

狄冉笑了笑，“以后放假来找你玩。”

向阳不明所以挠头，“啥意思？”

狄冉不想说，蒋蝶也不会说，她弹弹向阳的脑门，“你会知道的。”

高三放假比高一高二晚，李宥青靠在走廊栏杆上，能看到香樟路上人头攒动，说不定狄冉也在人群里。

不会的。他否定了这个想法，狄冉不喜欢人太多的场合，大多时候她会最先溜走或者留到最后离开。

双手抄进口袋，左手在口袋里突然碰到一张类似小卡的东西，他拿出来一看倏然怔住。是元旦汇演那次，被狄冉塞进他口袋忘记拿走的合照。

画面里他们靠得很近，狄冉浅笑着，伸出一只手比耶，这应该是他们在人前最近距离了。照片曝光稍微有点多，但并不影响整体，照片被重新放进口袋。

狄冉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东西，实在想不起来后放弃。她躺在床上，不是江映那张床，而是她自己的。

赵瑞还是找了个机会让狄冉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告诉她下学期转回上誉的手续都办好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

就是她现在所在的房子不需要再租，赵瑞买下来送给她了。

看来那场初雪的确有好运气，她想起了李宥青，给他发了条语音。

Iren：哥哥，你以后不用再七中看到我了，哼哼哼别偷摸着笑。说不定某天我会在你家楼下打劫。

只是某天并未降临。

李宥青上楼之前总会多看两眼周围，狄冉从来没有出现。过去频繁的消息不再出现红点，她爱用的水杯还在她最顺手的位置。

她结束了她的恶作剧，然后从他的生活里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