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这次,梁陪云走个半点不犹豫,只在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心口有点闷。
他只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
夜——
项书泽半夜三更睡不着,在周围溜达,冷不丁看到应柳声和梁陪云结伴同行,盯着看了一会儿后,两人似有所感,头刚刚扭三分,项书泽就惊弓之鸟一样躲到了巷子里。
应学长和梁将军?深夜出门,有什么事吗?
摸不着头脑的项书泽一边看着他们离开,一边使劲回忆。
留心监狱的人禀告,今天将军去见了柳大哥,回头将军就去了应学长屋子,莫非——
柳大哥有救了?
但他们干嘛深夜出门?
忽有铠甲撞击声响起,项书泽目光随之旋转,见到士兵中绑着的几人,不明觉厉。
这些人……是谁?
“啊嚏”
冷不丁的,应柳声打了个喷嚏。
“你那件厚实裘衣呢?”
“穿了半个月了,拿去洗了。”
?
“为何不换,你不是有两件?”
应柳声音色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刚来的时候,不想点碳,天冷,以狐裘为被,整日里也不出去,一件盖着,一件穿着,没有多余的了。”
分明他神情平静,梁陪云却觉得,这人在和自己诉说委屈。
……呵,又是示弱吗?他可不会上当。
风刮过,旁边人上城楼的步伐微微踉跄,梁陪云目光跟去,整个人往应柳声那边靠了靠。
要咳嗽了吗?
盯着那人起伏胸膛,梁陪云骤然升起一股后悔之意。
北疆的夜怎么能这么冷。
原先就是这样的吗?他之前怎么没感觉到?
“上次打猎,有几条狼皮子,等你到了陵兰城,拿去再做一条裘衣。”
应柳声顿住脚步,梁陪云莫名对他接下来的话有些期待。
“将军,一路走来,为什么这处垛口无人?”
梁陪云眼中的光灭了。
应柳声浑然不觉,上前几步,拿起垛口上放着的弓箭翻看几下,手微微发抖。蓦的,城墙下传出动静,他低头看向下方。
百米之外,一队士兵缓缓走来。
他们中间压着的人是?
梁陪云注意到应柳声的心不在焉,同样将目光放到城墙底下。
“你在看他们?那些押着的人,是军里揪出来的叛徒,亟待处决。”
“现在?”
“已经死了一批死侍了,剩下的这些都是突厥的人,正值动乱之际,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动摇军心。”
他说着,慢慢绕到应柳声旁边,一左一右站在垛口。
“那另一批人,将军可曾查到是谁派来的?”
将士停留在百米处,久久没有动手,他们正前方站了一个小队统领,扶剑叉腰,不知在说些什么,应柳声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收回了目光。
梁陪云摇头,声音被寒风裹挟着,无端让人发冷:“我不知,但,他们的目标是你。”
“我?”应柳声一头雾水,左想右想,怎么都查不出那个潜在的敌人。
总不能是皇帝吧?他现在首要目的不是夺兵权吗,突然分精力到一个小小监御史身上,做什么?
不等他细数一遍仇家,底下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怎么了?”应柳声一脸懵逼,旁边梁陪云冷不丁用突厥语道:“张弓、搭弦,射杀他们。”
下意识的,应柳声照做。
利刃破空、尖啸一声,箭簇穿透为首之人的头颅。
耳边弓弦震颤的回音还没消失,拉弓的手被人圈住,梁陪云怪腔同时响起,和弦颤之音一起传到耳边,刺激着大脑。
“百步穿杨,应公子,射艺不错。”
瞳孔一瞬间缩小,脸上血色褪的干干净净,所有血液逆流回心脏,冲的胸腔一阵刺痛。
他知道了……
应柳声满脑子只有这一个想法。
弓箭“咣当”坠地,应柳声捂着胸口,半弯下腰,急促喘息。
梁陪云垂眸,惨白月光下,那人耳后小痣黑的幽深,令人不自觉就把所有目光投注过去。
梁陪云没管他,自顾自的拾起弓箭,见应柳声依旧捂着胸口,不慌不忙的拿出一颗药塞进他嘴里。
应柳声第一反应是吐,奈何那人强势霸道,三根手指撑开嘴巴,直探喉口,另一只手捏住下巴抬高,药丸畅通无阻进了体内。
“呕——”
应柳声半蹲下来,一手扒着墙,一手捂着嘴,生压过一阵阵反胃,混着酸水将药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