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林释偷偷对朱老大说:“你干嘛跟那对狗男女合作?”
朱老大吹着胡子,“他们有资源,我有人。”
林释又旁敲侧击一通,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老大,你想合作赚钱,他们两个已经计划将你踢出去。他们啊,准备带着钱逃跑。”
朱老大只是笑,一边笑一边用余光睨着林释,好似将林释看透了一般。
那时林释还当自己的计划滴水不漏,一定能让这几波人反目成仇。
他以一个少年的判断力,判定朱老大是个容易被骗的笨蛋。
殊不知那些人的计划和阴谋早就一环扣一环,亟待收网。
在朱老大笑着同他说“知道了”时,那对年轻的男女已经喝下掺了药的酒。
林释以为阴谋得逞,有些得意地钻到床下,等着看戏。
他自然没能看到好戏,却为自己此后的人生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
事到如今,林释心中发虚地靠着栏杆,咬牙想着十年前的每个细节。朱老大动手时,那对男女的确是一声不吭的瘫倒在地,之后被朱老大扔在床上。
他本以为是一刀毙命,却没想到他们本就是昏迷状态。
朱老大又在哀嚎:“真的,真的啊!我没杀过人,我一个人都没杀过……”
林释惊恐地看着他朝自己爬来,穿过那女人的身体,“我也知道你在床底下藏着,我……我在做戏啊,你快救我!救救我——”
他缓缓将手插进口袋,摸到了手机。
他的身子也开始不断后退,起初是为了远离朱老大,随后是因为害怕。
他心想:“即便老大说的都是真的,他的力量也非同常人,更何况王函还跟他在一起,到底是谁把他弄得这么惨。”
更让林释害怕的是,那人是否还留在这里。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周除了朱老大期期艾艾求救声,再无其他。平日里活动在黑夜里的虫子,此时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一丝摩擦声也听不见。
朱老大猛然抓住他的脚腕,“真真救救我啊!真不是我杀的你!”
林释急忙将他踢开,无奈脚腕上的手好似钳子一样,死死扣住他的脚腕。
他的手机已经拿出来,在手机灯光亮起的刹那,他看见朱老大的一条胳膊一条腿已经不见,伤口断裂处已和衣服纤维混在一起,乱糟糟一片。
“啊——”林释闷闷的叫了一声,他按着楼梯扶手,抖着手报了警。
然而电话在拨出去的瞬间,他余光处看到一道黑影,紧接着便是破空声。
他下意识地跪下身子,半块砖头贴着他耳侧划过,手机也飞了出去,摔的稀巴烂。
手机光线也随之消失。
林释跌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看向黑暗,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正缓缓朝他这里走来。
他的心脏突突地跳,真真的在顶部笑弯了腰。
“你们要死了,你们都要死了,能杀人的人来了。”
林释迅速转过身子,他知道这个单元楼有两个出口,只要他速度够快,也许能保住一条命。
在此念头出现的瞬间,他已经窜了出去。
脚腕处传来一阵坠痛,朱老大不知何时已经爬了上来,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钳着他。
林释也是在此时才发现,原来人的胳膊也能像一条蛇那般,如此纠缠。
他打眼看向下面的阴影,那人正闲庭信步地朝着他逼近,像玩弄猎物的猫。
“快他妈松开!”他慌张地踢了踢朱老大。
此时的朱老大哪有往日憨厚老实的模样,他惊恐无措,“快救救我,救救我啊!”
林释已自身难保,只是朱老大此时已吓昏了头,虽是一棵稻草,却也攥得紧。
“你上次就该死了。”那道影子停住了脚步,冲林释沉声道。
是小思的生父,那个老头。
他二人的距离已足够近,近到林释在黑暗中也能看出,他手中正拎着一把斧头。
方才,他用这把斧头砍了朱老大。
林释忽然信了朱老大的话,他或许真的没杀过人,杀过人的人,应当是这个老头的状态才是。
冷静又冷漠,作为人的一部分情感和认知已被抽离。
林释哑着声音,“小思呢?”
老头没说话,楼梯上侧的女人却阴恻恻的开了口,“小思说不定已经死了,他能杀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杀两个小女孩像开胃菜。”
林释绝望地摇了摇头,“不……不可能,她……她们是你的孩子啊,是……”
女人“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极其妩媚道:“他不就喜欢伤害弱小吗,他连自己老婆都杀了,杀女儿又怎么了。”
刘臣已经抬起的手竟缓缓放了下来,“小思是我女儿,小妹不是,小妹是野种。”
林释的身子一片冰凉,“什么……什么意思?”
“李业不是你哥们吗,他勾引我老婆,生下了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