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尔想了想，最后决定把右手的食指来回勾勾。

“你是让我靠近你吗？”

弗兰尔点点头，利迪欧慢慢俯下身。

越来越近了……弗兰尔连忙用手挡住他，捏住他的鼻子。

利迪欧屏息凝神看着眼前别过脸的小弗兰，心跳得更快了，不知道是因为没了空气，还是眼前的人。

湿润的手指反反复复捏住他的鼻子，很没有规律，时长时短。

利迪欧感觉在摁下去，自己的命迟早要被摁在这里。

“我闻到了，血腥味。”他抓住弗兰尔的手，有些冷，也不知道她变回人形会不会感冒。

利迪欧站起来，他对弗兰尔说：“借个火。”

弗兰尔犹豫一下，手抓住利迪欧的裤脚，布料在手心里捻成团。手掌擦干了，弗兰尔的手中生起火焰。

果然是因为太湿了，火升不起来。

利迪欧好笑地看着暗成一团的裤脚，心好像也变成了那一团布料，在她阴湿的手掌中揉来揉去，最后她手上的水分全部都沾染上来，甚至更多，能挤出水来。

利迪欧借着火光开始观察洞穴。

洞穴很高，这点火光并不能找亮到顶部。利迪欧顺着岸边的方向去观察，弗兰尔跟随着利迪欧的脚步为他照明。

却意外的发现，洞穴的宽度比想象中的大很多，好一会才游到洞穴的另一端。

角落里，他们发现了几块带血的岩石。

果然和闻起来的味道一样，血液很新鲜，用手触碰时，血液很轻易沾染到皮肤上。由此可见，绝对是不久前撒上去的。

弗兰尔手臂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利迪欧也面色凝重。

难道，刚刚在这里发生了厮杀?

闻这个味道，出血量也不小。

洞穴里回声很大，如果有人能在短时间内没有发出很剧烈的声音解决一个人，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俗话说，是驴是马拿出来溜溜就知道了。但现在是人是鬼也都不吱一声，洞穴里除了他们真的还有其他生物吗？

弗兰尔有些担心地看着利迪欧，出了事我可以直接游走，但他似乎只能留着岸上跟对手厮杀。

利迪欧捡起一块岩石，用力地忘黑暗处狠狠一抛。

过了很久，石头落地的声音才一层一层传来。明明是很清脆的一声，最后却变成了厚重的声音，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狠狠超头部砸下来，脊柱瞬间分崩离析。

利迪欧回过头问弗兰尔：“你的火焰能借出去吗？”

弗兰尔点点头，手指指向他手中的剑。

利迪欧剑上的宝石与能量之心同源，都是带有力量的产物，自然也能够维持火焰。

利迪欧拿着剑走到她身旁，弗兰尔握住剑柄，往剑里注入能量。剑柄镶嵌的宝石发出紫色的荧光。

然后，先是一小点火星从剑尖冒出，随着注入能量不断增加，剑尖终于冒出来源源不断的火焰。

利迪欧接过这个火把，火焰烘烤得有点热，倒是给利迪欧增加了安心。

洞穴内坑坑洼洼，还有一些浅水洼，靠近岸边的石头挂上几篇厚重的海带，甚至还有手指细的鱼骨头。

很古老的岩洞，海水潮起潮落总会留下些礼物。

偶尔海浪的坏脾气也会淹没这个岩洞，将可怜的小鱼留下。水汽让岩洞总是保持湿润。

他毫不犹豫地往前走，火焰为他照亮前方。

等等!

利迪欧余光闪过一些亮光，他手臂一挥照亮侧面的岩洞壁。

密密麻麻的针状晶体长满了岩洞壁，在火光下发出独特的光芒。像是长满了星星的天空，只不过光芒是黄色的。

弗兰尔也惊叹地深吸一口气，细小的光芒在黑夜中像针一样捕捉到她的眼睛里，整个眼眶都无法装下。

这不是海边吗？为什么会有火山洞里的东西?

弗兰尔和利迪欧同时产生疑问，他们遥遥相望一眼，弗兰尔摇摇头。

利迪欧回过身，继续往里走。

直到光芒没办法延伸，这并不意味洞穴到头。而是利迪欧眼前站着一个庞然大物。

说是“站”那也不对，以为庞然大物是躺在洞穴内，身上长满了黑色坚硬的鳞片。

这是……尾巴吗？

利迪欧举起“火把”，光芒向上延伸，眼前是一条长长的长满黑色鳞片的奇怪物品。

顺着尾巴蜿蜒曲折看过去，尾脊的鳞片像是粗壮的刀尖。

宽阔的脊背像是一座锐利的山峰。

这是龙!

弗兰尔猛然爬到岸边，像一只快要进化成两栖动物的人鱼，梗着脖子拼命朝龙看去，尾巴在水面激动地拍打，水花陆陆续续洒到岸边。

远远看去只能看到光亮处，一片一片鳞片正在闪着光。

宽大的鳞片足足有利迪欧的半身那么长。

龙是世界中最其妙的生物，大家都知道他的存在，但是从来没有见过。

“他死了，在不久前。”

利迪欧站在巨龙的头颈，修长的脖子被一刀看下，头颅完好无损静静躺在一旁。这颗头颅足足有人的上半身那么长那么大，头骨尾后延伸出尖锐的长长的角，也有修长的尖刺。

巨龙的眼睛紧闭着，看起来像是毫无防备被杀，并且还是一刀斩。

巨龙的身体呈现蜷缩状，似乎死前巨龙正在睡觉。

火光照亮巨龙的腹部，俊美强大的翅膀安详地收缩，一动不动。

这真是龙啊！

弗兰尔由衷地感叹道。就算它静静地躺在那，失去了生息。但遗留的身体就像山一样横在眼前，死去的鳞片依旧有光泽。

那么它生前呢，会不会有五彩斑斓的黑色鳞片?修长的尾巴却那么的有力，弗兰尔几乎能够想象它生前只是跟随着基因甩尾巴，然后倒下一大片的的树木。

尖锐的爪牙轻而易举刺穿生灵，当然或许它不需要近身搏斗，一呼一吸间的火焰就足以被人叫做“天灾”。

但它死了，死得那么安静，利索。仿佛早已预料到，早就做好准备，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那一刀。

这一切好像都是巨龙脑海里的一场梦，只有死亡才是真实的。

利迪欧费劲地扒开巨龙的前爪，轰然的落地生激起了汹涌波涛的海浪，弗兰尔一下子被冲到岸边。她怨恨地看着利迪欧。

“抱歉，”利迪欧尴尬地笑笑，“我没想到它能引起那么大的动静。”

……弗兰尔蠕动自己的尾巴，又浸回大海里。

“能量之心被拿走了。”利迪欧说。

弗兰尔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其实不用看也能猜到，杀死巨龙的人都是为了充当巨龙心脏的能量之心。它蕴藏着这个世界所有的力量，是这个世界的运作机制。

但怎么会有一只龙在这里被杀死，还是刚刚被杀死的。

洞穴里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一点声音也没出现，甚至没发现任何第三者在场。

巨龙的尸体仿佛是凭空出现，故意摆给弗兰尔和利迪欧看。

能量之心也被拿走了。

按理说能量之心离开它满意的温床应该会爆发巨大的气流波动，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凭空出现……

海上风暴……

弗兰尔陷入了沉思。

弗兰尔百无聊赖地摆摆尾巴，这下好了，能量之心也不知道流浪到哪里，世界要毁灭了。

利迪欧显然也意识到这点，他确认岩洞已经没有其他的威胁之后返回弗兰尔身边。

他靠在稍微感觉的岩壁上，手指捻着弗兰尔一小撮湿漉漉的头发，笑着说：“世界要毁灭了……”

弗兰尔对这一句话没有概念，脑子空白了一下，就像是走进了一间纯白的房间，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是一个空间。

天，光亮了。太阳从海平面升起，火红的朝霞倒映进岩洞的海水中，大海正在燃烧，温度上升。

弗兰尔看清岩洞，转头看向利迪欧，发现传说中的骑士长虚弱得蜷缩在岩洞的一角，眼睛已经闭上。怪不得那么安静。

弗兰尔双手撑住岩石，跟两栖动物一样上岸，区别就在两栖动物还有四条腿，弗兰尔只有两只手。滑稽得上岸，伸出手戳戳利迪欧的脸。嗯，真的，一点都不软，还有点烫。

他发烧了!弗兰尔反应过来，迅速用手测试利迪欧的温度。他应该是风暴之中船翻了，被海水冲到这里。

虽然现在岩洞升温了，可是两个人刚经历风暴，消耗大量能量，没有水源，食物，也没有救援。弗兰尔告诉自己此时需要冷静，闭上眼想想以前学的那些知识。

“小弗兰，把这几页书背完才能和别的小朋友出去玩。”弗莉站在家门口内，温声细语地说，但动作却相反，一下子把大门关上，阳光隔绝。

“可是我背完，太阳就快下山了。”小弗兰带着哭腔，委屈的小手捏着书页角。

“不行，这是你今天必须要完成的p事情，不可以再拖，也是你今早起晚的惩罚。”

弗莉的声音马上冷下来，和失去阳光的屋子一样。弗兰尔眼眶再也兜不住那么大的泪珠，掉落在书页上模糊了“海边急救知识”的“救”字。